哈特在花盆村住了半個月,常備基數的第一版方案己經交到杜柏華手裡,杜柏華批了兩個字:“可試。”
哈特沒覺得輕鬆,他知道這只是第一步,方案到了下面能不能跑通,還要看各分割槽的實際情況。
那天早上他剛在桌前坐下來,準備把各區的反饋條目重新理一遍,杜柏華就推門進來了。
“五分割槽新報上來一批需求。”杜柏華把一張紙放在桌上,“你對比一下前兩個月的記錄。”
哈特接過去,從左手邊的檔案堆裡抽出五分割槽的前期報表,三份並排攤開。
他看了一會兒,眉頭動了一下:“需求總量比上個月少了將近西成。但五分割槽那邊的人數沒變,傷員上報數也沒降。”
杜柏華站在桌子對面:“你什麼想法?”
“要麼他們壓著不用,等著後面一次報上來。要麼是有什麼東西攔住了,藥沒動。”
杜柏華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了一句:“要不要去看看?”
哈特抬起頭:“去五分割槽?”
“路不算遠,當天能到。”杜柏華說,“你要是想弄清楚怎麼回事,看了就知道了。”
哈特把桌上的紙歸攏好,站起來:“走。”
兩個人各騎了一匹馬飛奔著出了村。秋末的山路乾硬,馬蹄踩在黃土上發出悶實的聲響。
杜柏華走在前面,在一處坡頂勒住韁繩等哈特跟上來,指了指前面:“去年秋雨衝了一段,還沒完全修好。繞路要多走大半天,平時運物資的隊要麼等路修好,要麼從西邊多繞西十里。”
哈特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,山體表面有一道被雨水沖刷過的溝痕,碎石和泥土堆在路面上,兩邊的灌木被壓垮過,又歪歪扭扭地重新長了出來。
“為什麼不先修路再運?”哈特問。
“修路的人在種地。”杜柏華說,“秋收剛完,等農閒才能組織人上來。農閒的時候天又冷,地面凍硬了挖不動。”
“部隊又在打仗,唉。”杜伯華搖搖頭,嘆了口氣。
哈特抿著嘴,看著前方,低聲說道:“計劃趕不上變化,計劃被人卡死實行不了,人又被計劃之外的事絆住動不了,這......”
哈特看著那條破路,對根據地的艱苦有了另一方面的認識。
等兩人到達五分割槽衛生所的時候,差不多是黃昏時分。
所長站在門口等他們,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人。
他看見杜柏華和哈特,先跟杜柏華握了手,然後轉向哈特:“這位是?”
“新來的同志,幫我們核物資資料。”杜柏華說,“帶他看看倉庫。”
所長把他們領到存放藥品的偏房。屋子不大,光線從一扇小窗透進來,照亮了靠牆的幾排木架。
哈特走進去,目光掃了一遍,發現架子上碼著藥箱,密封良好,標籤朝外,看擺放方式是精心整理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