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人們在自己的崗位上各自忙著。有人往鹽冰浴裡添碎冰,有人盯著溫度計上的水銀柱,有人彎著腰檢視反應釜觀察窗裡的液麵。
一個工人蹲在車間角落,正在用扳手擰一個閥門介面,旁邊的工人遞給他一塊墊片,他接過去墊好,很快就完成了這一處的檢修工作,兩人熟練的在一旁的記錄表上寫上了檢修時間,並簽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吳印鹹舉起錄影機,靜悄悄的拍攝著這些畫面。
在拍攝完外圍場景後,在吳印鹹的要求下,技術員帶著他來到了封裝車間。
通道走廊口,吳印鹹在再一次背誦了一遍進藥廠需要注意的事項後。
才在青黴素工廠技術員的陪同下,嫻熟的穿戴好無塵服,戴好帽子口罩。連錄影機都包裹的嚴嚴實實,鏡頭上還用一個玻璃培養皿做外蓋罩著,完成了全方位的無菌防護。
然後吳印鹹小心翼翼的跟在技術員身邊。雙手死死抓在錄影機上,不該碰的一點都不帶靠近的。
“理論上來說你不進封轉室的話,是不用穿戴這些的,也不用培訓。”技術員一邊帶路一邊回頭聊著天。
吳印鹹說道:“我想要一個完整的鏡頭,麻煩你們了。”
說著,兩人進入了封裝車間,吳印鹹找過來不妨礙別人工作的位置,開始拍攝工人們的工作場景。
這個車間是沒有窗戶的,西面粉刷的相當光滑白淨。光線從門口的玻璃窗戶斜進來,吳印鹹本想看看能不能拍個丁達爾效應出來,但發現空氣中幾乎沒有浮動的微塵。
“比手冊上寫的還要震撼。”吳印鹹心底裡讚歎道。
緊接著他將鏡頭對準了那些正在工作的技術工人。
在吳印鹹的鏡頭裡,青黴素顆粒從機器中流出,裝入安瓿瓶中,然後這些玻璃瓶就會在技術工人的操作下,用噴燈快速的完成封口。最後裝盒,打包。
一旁的技術員講解道:“那臺灌藥的機器,是一臺子彈灌注機器改的。由我們的宋學博工程師帶頭改進的。”
吳印鹹點了點頭,將鏡頭緩緩掃過每一位工作人員,從灌裝機滑到工人的手,從噴燈藍白色的火焰移到整齊碼放的藥盒。
最後挪到操作檯的角落,那裡有一個背影,坐在操作檯前,正聚精會神的記錄著什麼。
拍攝完封裝車間,吳印鹹跟著技術員走出車間。
消毒間裡,兩人脫下無塵服,技術員先把吳印鹹那臺用玻璃皿罩著的錄影機拿過來,仔細擦拭了一遍外殼,才遞回去給他。
“拍得怎麼樣?”技術員問。
吳印鹹把錄影機檢查了一遍:“我想看看這些藥,怎麼打包運輸出去的。”
“沒問題,這個是杜廠長那邊的工作。我帶你去。”
吳印鹹點了點頭,立刻扛著錄影機就跟了上去。
在倉庫裡面,吳印鹹看到了很多傷殘退伍士兵。
有的腿截肢了,只能坐著,他們就被安排負責記錄工作。
有的手截肢了,拿不了槍了,他們就負責站崗,或者用另一隻手拉推車。
乾的活不算多,但完全能夠自力更生。
而這,就是吳印鹹需要的,他要拍攝的,就是邊區人民自強不息,自力更生的精神面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