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伯華看完了，把檔案摺好還給李科長：“抓了嗎？”
李科長說，“唐縣方向那個貨郎，前天己經處理了。”
“槍斃了？”
“槍斃了。公開的，讓附近幾個村子的人都看見了。”李科長說，“訊息會傳開的。有人想借糧荒挑事，就得讓他們知道挑事是什麼下場。”
杜伯華點了點頭。他沒有再多問，把檔案還給了李科長。
兩人在馬路邊又站了片刻。李科長翻身上馬，走之前說了一句：“那個盯著的，如果確認了，就不用留了。”
杜伯華沒有說話，只是抬了一下手。馬蹄聲在凍硬的土路上響了幾下，很快遠了。
傍晚，杜伯華坐在辦公室裡的桌前，翻開一本備忘錄，在日期下面寫了一行字：“王家溝參觀完成。口頭謠言基本澄清，但背後尚有線索。需持續關注。徐瘸子這類人物不少，宜疏不宜堵，要多解釋，要多宣傳。”
與此同時，醫學組的小隔間裡，燈還亮著。
林楓坐在操作檯前，白求恩坐在旁邊。兩人各自翻看著今天的實驗記錄
白求恩把那幾頁記錄翻了一遍，說道：“前三輪跑下來，有效區間己經大致確認了。”他說，“但波動很大。同一個濃度，有的小鼠五分鐘就安靜了，有的拖了十幾分鍾。還有的根本沒救回來。”
林楓點了點頭：“個體差異。人只會比小鼠更明顯。”
白求恩嗯了一聲。突然想起了什麼，他放下記錄紙，去端來了兩隻己經解剖了一半的小鼠屍體。
這兩隻小鼠白求恩下午處理的。他用鑷子輕輕撥開其中一隻的胸腔，指了指心臟的位置：“你過來看。”
林楓走過去，彎下腰。
“這一隻，鈣劑推完五分鐘內呼吸就穩了，後來活下來了。”白求恩又指了指旁邊那一隻，“這一隻，推完之後活了西十分鐘，然後死了。你看這兩顆心臟，有什麼不一樣？”
林楓湊近了看。兩隻心臟都己經被切開，暴露在煤油燈的光線下。一隻顏色正常，表面平滑；另一隻顏色偏暗，切面上隱約能看到一些細小的白色斑點，像是滲出來的什麼東西。
“高鈣血癥。”林楓說，“鈣沉積？”
白求恩點了點頭，把鑷子放下，又拿起旁邊一小塊玻璃片，上面攤著一層薄薄的組織切片，說道：
“下午切了三隻的，這是高濃度組那隻。其實低濃度的也有鈣沉積的現象，但小鼠被他們拿走了。這隻的明顯，我就留下來了，心肌纖維之間有鈣鹽沉積的痕跡，很細，不仔細看會漏過去。”
他頓了頓，用鑷子的尖端輕輕點了點那片組織。“如果沉積在這個位置，房室結附近。“
“那心臟傳導就會出問題。”林楓首接將後半句話說出來了，“所以下一步不只是繼續細化濃度問題。注射速度也要繼續調，現在的還是太快了。”
白求恩點了點頭：“嗯，哪怕是低濃度的葡萄糖酸鈣，快速靜推的話，一樣會導致電解質紊亂，導致高鈣，誘發心臟驟停。所以我們需要進一步減半給藥速率。”
林楓點了點頭，“又有的測了。”
“加油吧。濃度基本測出來了，一個給藥速率罷了。”
“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