決定是上午做的，事情是下午開始的。
林楓沒有浪費時間。午飯那碗飄了兩片菜葉的菜湯剛下肚，他就去了杜伯華的辦公室。
杜廠長正在那簡陋的庫房辦公室裡核查一批剛到的糧食，聽見腳步聲後杜廠長一抬起頭，就看見林楓走過來。本能得往後一仰，急聲問道：“林大夫，又有事？”
“有。”林楓在他旁邊的木箱上坐下來，“需要一批兔子。”
杜廠長愣了一下：“又抓兔子？上次不是才抓過了嗎？”
不等林楓回答，杜廠長一把把賬本推開，騰出一塊空桌面，“說吧，要多少。”
這下林楓不好意思了。
“上次是鏈黴素的動物實驗，這次是牛痘疫苗的傳代減毒。”林楓撓了撓頭，說道，“我們在搞預防天花的疫苗。“
杜廠長聽到這個，點了點頭，片刻後，他說道，“這個我知道，延安送了牛痘病毒過來是吧，聶司令叫我去開會的時候我不在，但這事我知道。”
林楓嗯了一聲，說道：“送來的是牛痘病毒的原始毒株，我們擔心不穩定，所以打算做傳代減毒。”
杜廠長自己也是藥理方面出身的，這方面多少知道些基礎，他點了點頭問道：“你打算傳幾代。”
“五代，如果不理想可能還要多幾代。用兔子傳代，而且我打算用雄兔的睪丸做培養基。”
不等杜廠長問為什麼，林楓就先一步解釋道：“睪丸組織本身含有的某些物質，為病毒的大量繁殖提供了絕佳的土壤，使病毒滴度遠高於皮膚接種。所以我打算用兔子睪丸做培養基。”
杜廠長聽著這些比較東西，點了點頭，等林楓繼續說下去。
林楓說道：“那樣培養出來的病毒，一次接種五隻，觀察七天，從裡面挑出病變最好的，毒力適中的，然後再傳給下一批的五隻。這樣一代代篩選下來，就能挑到穩定的，並且毒性弱的。”
杜廠長算了一下：“一次5只，篩5代，那就是25只。還行，不算太不多。”
“不夠。”林楓說，“我要做雙線平行傳代。”
杜廠長愣了一下：“雙線？”
“單線傳代，中間一旦有一批出了問題，或者兔子的個體差異太大導致病變不典型，整條線就斷了。雙線平行，其中一條出了問題還能用另外一條頂上。相當於給實驗上了重保險。”林楓解釋道：
“每條線按五代算，總共需要50只左右。但不需要一次到位，每代觀察要5到7天，這時間夠你們慢慢抓。第一批給我10只。”
林楓頓了頓，“還是12只，14只左右的樣子吧，這樣保險些，剩下的在下次傳代前補上。”
杜廠長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點了點頭：“行，50只兔子，分批抓，我安排人去做。不過林大夫，有句話我得先說在前頭——”
他壓低了聲音：“上次抓兔子，民兵們就一首在琢磨怎麼吃。這要是聽說又要抓一批，還是活的，怕是有人會惦記哦。”
“跟民兵們說清楚，這是做疫苗用的，不是吃的。”林楓說，“而且兔子到了實驗室，先做檢疫。狀態不好的不能用，但也別浪費，該吃吃。”
杜廠長哈哈笑了一聲：“行，有你這句話，我就能穩住他們了。”
林楓站起來，準備離去，“那我回去了。兔子到了通知我。”
“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