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的死讓老鄉們感到可惜，而虎子孃的死讓他們感到恐懼。
天花這種東西，可不是靠求神拜佛能解決的，再愚昧的人這一刻也開始意識到神婆那一套治不了病的，真的會死。
關押神婆的牢房裡，虎子爺爺用扁擔鉤抽陀螺一樣抽了神婆一下午。
不過為了不給村裡惹麻煩，眾人也就沒下死手，等打夠了，氣消了，眾人便離開了。
劉老栓也終於回來了，坐在門口繼續看守。
與此同時，一支八路軍小隊，一個帶隊的排長和三個戰士在老鄉的帶領下，去到了神婆的家裡。
戰士們來到神婆家，把神婆用來行騙的香爐、黃紙、符咒、神像，全部搬到了趙家溝村的曬場上，列隊清點。
緊接著神婆被劉老栓和其他幾個民兵押送過來了。排長走到神婆面前：“你經手過多少病人？你行騙多久了？”
神婆低著頭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老祖宗傳下來的方子——我不是騙——”
排長打斷了她：“虎子家的供述己經寫下來了。村裡其他人家的也在寫。還敢狡辯。”
神婆終於徹底安靜下來了。
下午，趙家溝反封建迷信公審大會開始了。
村裡人陸續來了。有抱著孩子的婦女，有扛著鋤頭的，連拄著柺杖的老人都來了。曬場從一頭到另一頭，很快站滿了人。
幾個八路軍戰士把神婆押了上來。
她的鼻樑歪著，門牙缺了兩顆，臉上青一塊紫一塊，一條腿不自然地拖在後面，走一步挪半步。
她被兩個戰士架著，踩上曬場的時候，人群裡有一陣低聲的騷動。
那神婆看到八路軍的大官，當即嗚嗚啊啊的叫了兩聲。然而聶司令看見，完全沒有開口詢問的意思。
發生了什麼大家都心知肚明，尤其是有受害者家屬在，聶司令也不打算追責。
那神婆還打算爭取一下，卻首接被戰士們架走了。
村幹部搬了一張條凳放在臺上，讓神婆坐下。她的眼睛在人群裡掃了一圈，又垂下去，盯著自己那雙沾滿泥土的布鞋。
聶司令站在臺子中間。他先是說了一遍事件的基本事實。
虎子怎麼得的病、虎子娘怎麼傳染的、香灰是怎麼被塗上去的。
他說一句，底下就安靜一分。到最後那幾句的時候，人群裡只剩下風吹動草葉的沙沙聲。
“……天花是什麼病，不用我多說。虎子娘臨死前說了一句話，‘把我跟虎子一起燒了，別傳給別人。’”聶司令頓了一下，“這句話不是大夫教的，是一個不識字的農村婦女自己說的。”
臺下一片安靜。
聶司令轉向神婆：“你有什麼要說的？”
神婆抬起頭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聲音啞得像砂紙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想幫幫她……虎子她娘來求我……我說香灰能收毒……是老輩傳下來的法子……我不知道會……”
“你收了多少錢？”聶司令打斷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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