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裡安靜了片刻，然後陸續響起了議論聲。
“她說什麼？老輩人？”
“她還有理了？”
“老輩子創下了的會不曉得這法子是害人的法子嗎，會不曉得這東西沒有？“
“搞了一輩子，有沒有用會不知道，這時候還敢狡辯，騙鬼呢。”
”不用在她身上她當然不怕了。”
白求恩在人群中站了一陣子，終於忍不住了。他穿過人群，走到臺上，看著那個還在狡辯的神婆，開口道：“我見過很多民間治病法。有些確有依據，有些純粹是碰運氣。你是哪種人，你自己清楚。”
神婆抬起頭，看著這個外國人，目光突然閃爍了一下。那個先前還打算用社會因素來開脫的神婆，此時低著頭，徹底沒了聲音。
最後，聶司令看向群眾：“現根據根據地臨時法令，以封建迷信活動致人死亡的罪行，判處死刑，立即執行。”
聽到“死刑”兩個字的時候，神婆身體猛地顫了一下，她終於反應過來了，掙扎著想要從條凳上起身，卻被兩邊的八路軍戰士按住。
“拉到村口，行刑。”
幾個八路軍戰士把神婆從條凳上架起來，拖著往村口走。人群跟在他們後面，沉默地移動著，像一條灰色的河。
村口的老槐樹下，八路軍戰士把神婆按著跪了下來。行刑前她的嘴唇一首在動，聽不清是在求饒還是在唸什麼咒。
劉老栓站在人群最前面，把菸袋收起來，別在腰帶上，接過一支步槍，拉開槍栓。
“最後還有什麼要說的？”劉老栓問。
神婆張了張嘴，還沒來得及開口——
一聲槍響。
神婆的身體往前一栽，額頭磕在槐樹根上，然後不動了。
人群裡沒有人說話。風穿過槐樹葉子的聲音在頭頂響了一陣子。
虎子爺爺站在人群最前面，在林楓的攙扶下轉身往回走了。
聶司令站在曬場邊上，看著人群慢慢散去，對身邊的村幹部說道：“把屍體埋了，在村口立塊牌子，寫明此人的所作所為。”
“是。”
然後他轉向村幹部：“從今天起，各村排查，發現類似的神婆神棍，一律抓捕、公審、槍斃，這是命令，必須嚴格執行。命令我簽了字，下午就派人送到各分割槽。”
“是！”
白求恩跟著虎子爺爺走了一段路，在棗樹下的兩座新墳前停下來。墳前放著兩隻粗瓷碗，一大一小。
虎子爺爺蹲下來，把兩個碗裡的涼水換掉，重新倒了兩碗乾淨的，又往虎子的碗前面放了一小塊窩頭。然後他就蹲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
白求恩站在他身後，沒有走近。過了一會兒，他輕聲說了一句：“天花的疫苗，我們還在做。老爺子，我們一定會做出疫苗的。”
虎子爺爺回頭看了看白求恩和林楓，“白大夫，林大夫，是我們害了虎子娘倆啊，求香灰的事，我們也是點過頭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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