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柏華張了張嘴，低下頭，呆呆地看著地面。
聶司令把最後一張單子看完，放在桌上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林楓。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很重，“你去前線，實驗室怎麼辦？”
“宋學博守著凍幹機，約翰遜盯著結晶，趙明遠盯著發酵，馬飛盯著萃取，春桃轉到效價測試方面了，杜廠長管後勤。”
林楓繼續說著，“這段時間我們的裝置都被生產環節佔滿了，沒有實驗的機會。我在不在，影響不大了。”
聶司令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杜柏華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林楓說。
聶司令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他們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轉過身，看著林楓，只說了一個字：
“去。”
他又轉向杜柏華：“你這邊，把人盯緊了。林楓不在，產量不能掉。”
杜柏華立正：“是！保證完成任務！”
聶司令擺了擺手：“都回去吧。林楓，你什麼時候走？”
“明天就走。”林楓說，“白大夫的醫療隊明天一早從前線過來，順便接收一批青黴素，我跟他們一起走。”
聶司令點了點頭，既然己經決定了，那就沒必要再說什麼，這個時期，總是要有人往前衝的。
林楓和杜柏華走出指揮部，天己經全黑了。山裡的夜風很涼，吹在臉上，帶著草木的氣息。杜柏華走在他旁邊，走了幾十步，忽然開口：“林大夫，我剛才去找聶司令……不是告狀。”
林楓沒說話。
“我是擔心你。”杜柏華說，“前線那個地方，說不好聽的，炮彈不長眼。”
林楓停下腳步，轉頭看著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說，“但藥都造出來了，不去看看怎麼用、用得怎麼樣，我不放心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那些傷員，用著我們的藥，本來可以活的，卻因為用錯了方法犧牲了。你讓我怎麼安心待在這裡？”
杜柏華沉默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。“那你注意安全。”
林楓笑了：“又不是我去打仗。我是去做手術、教用藥的。”
“那也是前線。”
兩人沒再說話，一起往回走。
遠處，實驗室和製藥廠的燈還亮著。林楓站在實驗室門口，沒有進去。他看著裡面的燈火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轉身往宿舍走去。
明天一早，出發去找白求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