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好在林楓教他們的時候，規範化的病歷書寫就是其中必須掌握的一項技能。
那張病歷單上，主訴、現病史、既往史、個人史、過敏史、體格檢查、初步診斷、用藥情況，都寫的明明白白。
林楓一邊看一邊往門口走。馬車上躺著一箇中年漢子，右腿用木板固定著，纏著繃帶，繃帶上滲著血，但血己經止住了。傷員臉色蒼白，但神志清醒，看見穿白大褂的走過來，還勉強笑了一下。
“田裡的炮彈炸傷的，”小夥子跟在後面，語速很快，“我清創了，上了草藥，但傷口太深，我沒辦法取出彈片，怕感染。”
林楓掀開繃帶一角看了看。傷口在小腿外側，約莫兩寸長，深及肌肉層，創面還算乾淨。他點了點頭，把繃帶重新蓋好。轉身安排人把傷員抬進手術室。
手術室裡，白求恩再次檢查了傷口。
“彈片劃傷，深及肌肉，需要清創縫合，不算複雜。”
檢查完，白求恩就走到洗手池前，開啟水龍頭。林楓跟過來，站在他旁邊，打上肥皂開始洗手。
兩個人沉默地洗了一會兒。林楓的目光穿過手術室的門，落在走廊裡那群學員身上。今天沒有課，好幾個學員圍在手術室門口，踮著腳往裡看。
“白大夫，”林楓說，“讓方照原來做二助吧。”
白求恩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，肥皂沫從他指縫間流下來。
“他好學，但底子差，讓他來看看也不錯，”林楓說，“而且解剖課你也看到了，他有經驗，上臺不會慌的。”
白求恩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繼續洗手，搓手指、手背、手腕，動作不緊不慢，像是在想什麼。
“總得有人帶，”林楓說，“不帶，永遠學不會。”
白求恩把手上的水甩了甩，肥皂沫在水池裡化開。他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乾手，說了兩個字。
“可以。”
林楓舉著手轉身走到手術室門口。學員們自動讓開一條路，方照原站在最外面，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。林楓看著他。
“方照原，你來。”
方照原愣了一下。他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“來做二助，”林楓說，“我主刀，白大夫一助。你跟著看。其他人暫時不上臺，旁觀。”
周圍幾個學員都轉過頭來看方照原。有人羨慕，有人驚訝。方照原猶豫的片刻，立刻快步的走到洗手池前，開啟水龍頭，開始洗手。
白求恩走過來，站在他旁邊，重新帶著方照原洗了一遍手，順便觀察他的動作。
內外夾弓大立腕，方照原按照林楓教的口訣，仔仔細細的按照七步洗手法認真的洗完了手。
接著就是穿手術衣了，以及無接觸式戴手套。
林楓看著方招原的動作，突然間他就問道：“方同志，你知道為什麼要採用這種無接觸式戴手套嗎？”
“為.....為，”方照原沒想到做手術還要回答問題，突然結巴了，“為了最大限度保證無菌。”
林楓和白求恩點點頭，“不錯。”
白求恩順勢對他說了一句：“好好跟著林大夫學，這套方法還是他教我的。別看他年輕，醫學上的東西，你多用心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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