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楓開始縫合深層肌肉。他縫了幾針，動作很快，針距均勻。縫完之後，他把持針器遞給方照原。
“你來縫皮膚。”
方照原接過去。在持針器碰到皮膚的那一刻，針尖微微偏了一下，他太想縫好了，反而有點緊。
“放鬆，”林楓說，“你以前縫過嗎？”
“縫過。”
“用什麼縫的？”
方照原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把針尖重新對準皮膚邊緣，調整了一下角度。
“普通的針線，”他說，“縫衣服的。”
林楓愣了一下。
“縫完了，有的傷口也能長上，”方照原一邊說，一邊把針穿過皮膚，“但長出來的疤又粗又硬。有的還會裂開，更多的是發膿。”
他把針從對側穿出來，用鑷子夾住針尖，輕輕一拉。縫線收緊，傷口邊緣對合在一起。
“現在知道了，”他說，“針要細，線要細，間距要勻。”
第一針下去了。有點歪。
林楓沒說話。白求恩也沒說話。
第二針好了一些。方照原調整了進針的角度，針尖垂首於皮膚表面，順著針的弧度穿過，從對側相同的位置出來。這是課堂上教的，他在模型上練過很多遍。
第三針，己經像模像樣了。
“縫合分幾種？”林楓又一次問道。
這個方照原知道，“單純間斷縫合，單純連續縫合，垂首褥式，水平褥式，還有個連續鎖邊，用於胃腸道、皮內縫合。”
“行，”林楓說，“繼續。”
方照原一針一針地縫。他的動作越來越穩，針距越來越均勻。
最後一針打完，方照原剪斷縫線，放下持針器。
他看著自己縫好的傷口，針距均勻，鬆緊適度，傷口對合整齊，沒有卷邊，沒有空隙。他看了好幾秒。
“這才叫縫合。”他說，聲音很輕，像是說給自己聽的。
手術結束。傷員被推出病房。
方照原摘下手套，放在汙物桶裡。走出手術室，外面的學員紛紛圍了上去。
“老方，什麼感覺。”
“對啊對啊，怕不怕。”
方照原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，臉上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：“還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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