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白求恩就來到了病房門口，林楓跟在旁邊，穿著白大褂，口袋裡插著幾支筆，揹著手，手裡拿著一個硬皮本子。
醫院的病房不大，八張床，靠牆擺著。患者多數是附近的老鄉，也有些訓練受傷的戰士。白求恩和林楓來查房的時候他們己經醒了。
有的靠著床頭喝水，有的在低聲說話。看見白求恩進來，好幾個人的聲音都停了。
白求恩走到第一張床邊。傷員是三天前送來的，大腿燙傷。白求恩拆開繃帶，仔細看了看傷口。創面乾淨，沒有紅腫，沒有滲液。
“誰換的藥？”他問。
一個學員從後面站出來，聲音有點緊：“我……我換的。”
“換藥的頻率是？”
“早晚各一次。”
“用什麼消毒的？”
“碘酒。先洗傷口周圍，再塗碘酒，等幹了蓋紗布。”
白求恩輕輕點頭，表揚道：“不錯，繼續保持。”
學員鬆了口氣，趁著白求恩沒注意，他悄悄的回頭，朝好友揚了揚下巴，好友紛紛為其豎起大拇指。
白求恩走到第二張床。這是一個腹部術後的傷員，昨天剛放了屁，開始喝米湯了。白求恩按了按他的肚子，軟軟的，不脹，不疼。
他翻了翻床頭的記錄本，用藥記錄、體溫記錄、傷口情況，一項一項寫得清清楚楚。
“這個是誰記的？”
又一個學員舉手。是個女同志，扎著兩條辮子，臉有點紅。
白求恩把本子還給她：“幹得不錯。繼續保持。”
白求恩一張床一張床查過去。每到一張床，他就停下來問學員：這個傷口癒合怎麼樣？為什麼要這樣包紮？換藥間隔多久？體溫正常嗎？飲食恢復了嗎？
有的學員答得準，有的含糊。白求恩都會一一糾正，但語氣比以前平和多了。他不罵人了，只是說“不對”“再看看”“記清楚了”。學員們反而更緊張，白大夫不罵人的時候，比罵人的時候更讓人不敢馬虎。
走到第五張床的時候，白求恩停了一下。
床上躺著的是前幾天方照原縫的那個傷員。小腿外傷，彈片劃傷，深及肌肉層。林楓主刀，方照原縫的皮膚。
白求恩拆開繃帶，傷口露出來。針距均勻，鬆緊適度，對合整齊。邊緣己經開始長在一起了。周圍的皮膚顏色正常，摸上去也不燙。
白求恩看了一會，但一首沒說話。
方照原就這樣站在旁邊，看著白求恩拆繃帶、看傷口、用手指輕輕按壓周圍。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是他的手卻不自覺地攥住了白大褂的口袋。
經過仔細的檢查，白求恩突然說道：“不錯。”
方照原聽到白求恩的評價，攥著口袋的手這才鬆開，心底也鬆了口氣，站在那裡，嘴角下壓著。顯然，他很是開心。
白求恩沒有注意到方照原的小模樣，向著身後的學員招招手，示意他們過去：
“看，這就是嚴格按照無菌要求來進行清創消毒的意義，一般這種縫合，3到5天就可以出院了，7天就可以拆線，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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