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學有一段時間了，解剖的基礎理論講的差不多了，白求恩打算帶著這些學生上手實踐。因為人太多了，他把林楓也叫來了幫忙。
當然，二百多號人自然不可能全擠進一間解剖室。實際上是按照五十人一組分批輪替。
今天這一組進解剖室學骨骼解剖，其餘幾組便在院子和空教室裡同步開課 。有的練傷口包紮與止血固定，有的學戰場急救搬運。
各組內容互不衝突，等這一批學完，再輪換過來，全班進度始終齊整。
解剖室裡，作為解剖臺的桌子上面鋪了一層白布。窗戶朝南，秋日的陽光照進來，滿屋子亮堂堂的。
這是林楓特意要求的，因為現階段的解剖室沒有存放福爾馬林和人體標本的需求，不需要特意去找那種黑漆漆的、陰冷的、看的人瘮得慌的房間。
白求恩站在桌前，面前擺著幾具人體骨骼模型。這些骨骼，是來自幾位在戰鬥中犧牲、遺體己無法辨認的無名烈士。
部隊和鄉親們懷著敬意，將遺骨整理出來，交給衛生學校用作教學。讓他們以另一種方式，繼續守護這片土地上的人。
得到這些骨骼後，白求恩和學員仔細認真的將骨骼清理乾淨、脫脂、打上蠟，每一塊骨頭都用細繩穿好，立在木架上，關節處活動自如，方便演示講解。
白求恩在臺上講，下面的學員們圍在西周，有的站著，有的踮著腳，還有的乾脆擠到前排蹲下來細看。
“今天先認識骨頭。”白求恩說著，拿起一個頭骨，託在手掌心，像託著一個瓜。
“這是顱骨。人的腦袋，由二十三塊骨頭組成。你們不用都記住，但有幾塊要認得。”
他把頭骨翻過來，指著底部的一個大洞：“這是枕骨大孔。脊髓從這裡出來，連線脊柱。人要是這裡斷了，脖子以下全癱。”
學員們齊刷刷地看過去。有人伸出手，想摸，又縮回去。
“可以摸。”白求恩說，“骨頭不咬人。”
幾個學員笑了，膽子大的伸手去摸那個洞，指尖在光滑的骨面上蹭了蹭。
白求恩又拿起脊柱，一節一節的，他用手指著最上面的兩節。
“這是寰椎，這是樞椎。”他的手指在骨頭上移動，“寰椎託著腦袋，樞椎有個齒突，插進寰椎裡。人的脖子能轉，就靠它們。這地方要是斷了——”
他沒說完，但大家都懂了。
方照原站在第一排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兩節骨頭。他伸出手，輕輕摸了摸樞椎上那個小小的齒突，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。
白求恩又拿起胸骨，介紹道：“這是胸骨，連線兩邊肋骨的一塊小骨頭。你們以後做心肺復甦，按壓的位置就在這裡，兩乳連線中點。按錯了，肋骨斷了扎進心臟，人就沒了。”
“現在你們不知道心肺復甦怎麼做不要緊，以後會教。”
“現在之所以要帶你們認識骨頭，就是要讓你們知道這些骨骼的特殊點，這叫骨性標誌，以後診斷、開刀、復位、急救，方方面面都離不開它。”
“比如說還有這個盆骨，髂前上棘的位置，這個骨性標誌，可以用於尋找麥氏點，判斷闌尾炎。”
學員們聽得認真，筆尖在本子上飛快劃過，沙沙聲響成一片。
白求恩講了一個多小時，從頭骨講到腳趾。每講到一塊骨頭，他就讓學員們傳著看，非常的認真，整間解剖室裡，只有他沉穩的講解聲，和紙筆摩擦的細碎聲響。
林楓站在後排靜靜看著。這群學員眼裡沒有絲毫恐懼，只剩求知的專注與認真。但也有例外。
有人玩心上來，把椎骨套在手指上轉著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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