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抬到我這張手術檯。”
就在白求恩對傷員進行消毒的時候，林楓那邊的手術結束了。他從隔壁那臺探出頭，看了一眼，走了過來說道：“這臺我來幫你。”
“好”，白求恩當即點頭。
開放性氣胸，也就是傷口貫穿了胸壁，空氣可以在胸腔裡面和外面來回跑，胸腔內負壓消失，肺就無法張開，肺張不開，自然也就沒法呼吸了。這也是就是為什麼傷員呼吸急促，嘴唇發紺。
兩人快速用浸了凡士林的大紗布將前胸的入口傷口徹底填塞封閉，後背的出口傷口也如法炮製。
傷口不再漏氣，開放性氣胸變成了閉合性氣胸，傷員的呼吸窘迫稍有緩解，但這只是暫時的，胸腔裡的積血和氣體還在。
“得把裡面的東西排出來。”白求恩說著，按了按傷員的右側肋間。
林楓點點頭，隨即抄起手術刀，打算在左腋中線第5肋間切了一個小口，可就在他側身尋找左側術區定位時，
白求恩忽然開口示意：“應該在右腋中線。”
林楓沒有質疑，隨即轉向右側。無條件信任他，白求恩在胸外科是毋庸置疑的存在。
然而在林楓操作的時候，白求恩還是解釋了一下。
“傷口雖然在左邊，但開在右邊可以避開心包，而且選右邊引流，這樣萬一後面做手術，也不會被引流管幹擾，有足夠的手術空間，無非就是把管子埋深一點。”
林楓點點頭，在右腋中線開了個小口子。
白求恩則立刻抄起血管鉗，鈍性撐開肋間肌肉，突破胸膜的瞬間，一股暗紅色的血性液體湧出。
“管子。”
林楓遞過一根軟管。白求恩將其從切口塞入胸腔，另一端沉入裝了半罐水的罐子裡。
咕嘟咕嘟，氣泡和血液順著軟管排了出來。
最終胸腔內的氣體會一點點排空，而罐子裡的水會阻止外界氣體順著管子往胸腔內灌，就這樣，一個簡單的單向閥形成了，胸腔裡的負壓環境在一點點恢復。
白求恩和林楓之所以選擇開一個新的口子，一是這個口子是為了排空胸腔積血而不得不開的，畢竟林楓和白求恩不可能把傷員舉起來將胸腔裡的血倒出去，只能開新的口子。
二來這個口子開的規整，口子小，肌肉本身有彈性，將軟管塞入其中，自身就完成了密封性。這個用軟管和水罐子組成的單向閥才能起作用。
兩人讓其他衛生員幫忙將傷員抬到手術檯一旁的角落，用薄毯蓋住。白求恩掃了一眼引流瓶，看到氣泡還在往外冒，但不算多，血色也偏暗。他又叫來一個年輕的衛生員。
“你看著他。瓶子滿了就換，氣泡冒得急了叫我。”
那個衛生員點頭，蹲在引流瓶旁邊，眼睛不敢離開半刻。
白求恩看了看那名傷員，“如果他的病情穩定了，或許可以不用開胸。”
哪怕是作為世界最頂尖的胸外科大夫，白求恩也不希望在這種簡陋的條件下去做一臺開胸手術，那樣風險太大了。
林楓也暗自嘆了口氣，說道：“希望沒事吧。”
隨後，白求恩和林楓便轉身回到手術檯。一天的仗剛打完，傷兵一撥一撥地送下來，沒有時間停。
林楓做了幾臺西肢取子彈的，最後一臺是前臂取彈片，子彈掀開了皮肉，碎骨茬紮在橈骨上，他一點一點地夾出來，沖洗，縫合。這個位置必須做好，否則這名戰士的手可能就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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