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,衛生員的聲音帶了點慌:“白大夫,林大夫,瓶子裡的氣泡一首的冒,沒停過。血水顏色也鮮亮了些。”
白求恩縫合完最後一針,放下持針器,摘下手套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他走到角落裡,蹲下來,盯著引流瓶看了片刻。氣泡一串一串地往上冒,密得像煮沸的水。引流管裡流出的血液,己經從暗紅變成了鮮紅。
鮮紅的血,這是活動性出血,這不是簡單的積血了。
白求恩看的眉頭緊鎖。
“肺裡的血流出來了,止不住。”
林楓做完手頭的縫合,也跟了過來,看了一眼引流瓶,又看了一眼傷員的臉色,嘴唇比抬進來的時候更白了,額頭上有細密的冷汗。
他說:“止不住了。得開胸。”
白求恩沉默了幾秒,但終於,他還是點了點頭。
“抬上去吧。”
傷員被抬上手術檯。林楓看了一眼麻醉員,那是一個姓周的學員,在課堂上專門學過麻醉,乙醚、氯仿的用法都練過,但實戰是第一次。
“小周,你來麻醉,”林楓說,“誘導用乙醚,維持用開放點滴。氣管插管,人工捏氣囊正壓通氣。”
周學員點頭,立刻將乙醚滴在紗布上,放在面罩進氣口。傷員吸了幾口,意識逐漸模糊,呼吸從急促變得緩慢,淺弱。
呼吸幾乎要停了,接下來必須要快,要趕在呼吸停下之前完成插管。
周學員立刻開啟傷員下頜,開放氣道,握住氣管插管開始往氣管裡面送。氣管和食管的解剖位置很近,一前一後,稍微偏一點,管子就插到胃裡面去了。
他凝神屏息,小心而又快速的將導管緩緩送入預定深度,隨即手捏呼吸氣囊輔助通氣,同時拿起聽診器逐一聽診。
他在兩側前胸、腋下仔細檢查,皆可聞對稱的清晰的肺泡呼吸音,而且在按壓氣囊時,胸廓起伏同步。這是個好跡象。
緊接著聽診道頸前氣管區氣流宣告顯,上腹部聽診安靜,無充氣雜音與氣過水聲,這表明管子沒有插到肚子裡,沒有插到胃裡面去。
各項指徵全部吻合,導管位置準確,成功置入氣管。周學員這才鬆了口氣,露出滿意的笑容。
“繼續捏氣囊,不能停。”白求恩說。
周學員當即摘下聽診器,雙手握住氣囊,有節奏地擠壓。他的動作剛開始有點亂,一下快一下慢,傷員的胸廓起伏不均勻。
但是周學員很快意識到了模型和真人有明顯的區別,立刻完成了調整。深吸一口氣,放慢節奏,一下,兩下,三下。
幾個呼吸間,頻率就穩定在每分鐘二十次左右,胸廓起伏的高度也差不多了,非常的均勻。
他一邊捏著氣囊,一邊觀察傷員的嘴唇,發現傷員嘴唇的顏色從紫紺慢慢變淡,沒有繼續惡化,這是個好訊息,內心開心之餘,連他的手穩了一些。
“血壓?”林楓問。
另一個學員趕緊上前,把袖帶綁在傷員上臂,捏著水銀血壓器的氣囊聽診。他的耳朵貼在聽診器上,專注地聽著搏動聲,手指指著水銀柱的高度。
“收縮壓九十,舒張壓六十。”她報出數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