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吸頻率？”
“人工通氣，二十次。”
林楓點頭。他在心裡記下了這些數字，胸腔開啟後，血壓可能會掉，呼吸引數可能需要調整。所有人在這一刻都聽他的排程：麻醉出了任何問題，手術都沒法做。
周學員繼續捏氣囊。一下，一下，有節奏的擠壓聲在安靜的手術所裡響著，像心跳一般。
剛才來幫忙測血壓的小姚則充當生命體徵監測員，負責週期性的彙報血壓和呼吸頻率。
同時林楓還給了她另一項工作
“你看著這個。”林楓指了指掛在頭頂的乙醚滴瓶，“傷員眼角有淚、眼球固定、瞳孔縮小，就是麻醉夠了。如果出現嗆咳、肢體活動，就加快滴速。你是麻醉科的，這個你學了，還記得吧。
小姚點點頭，然後搬了個凳子坐在傷員頭側，一邊週期性的測量血壓和呼吸頻率，順便盯著傷員的情況。
傷員動了，瞳孔有變化，她就調整閥門，滴瓶中的乙醚蒸氣隨著周學員捏氣囊的動作，被壓入氣管導管，送進肺裡。
手術檯上，白求恩在傷員的左側胸壁沿著第西肋間切開一個切口。
肋間肌被分開，露出暗紅色的胸膜。他用止血鉗夾住胸膜，切開一小口，切開的瞬間，氣體從胸腔裡衝出來，發出嘶嘶的聲音，胸腔內的壓力瞬間釋放。
左側胸廓失去了原有的張力，微微向外一彈，隨即松塌下來。然後被周學員的氣囊重新撐起來。
“吸引器。”
林楓把吸引器伸進去。胸腔內的積血被吸出來，裡面還混著細小的血塊和氣泡。
很快肺組織露出來了，很明顯的傷口，上葉有一個貫穿的傷口，正在往外漏氣漏血，下葉也有一個出口，邊緣不規則。
林楓用兩把止血鉗夾住肺組織上葉的破口邊緣，白求恩拿起持針器，用三角針穿了一根細腸線，開始縫合。
就當白求恩打算縫合撕裂的肺組織時，林楓突然制止了他，之前是白求恩建議林楓，這回是林楓建議白求恩修改方案了。
“我建議是使用圓頭針，三角粥穿透力強，適合穿過肺這種軟乎乎的被膜組織，但損傷比較大。我建議用圓頭針加水平褥式縫合。”
白求恩僅思考了兩秒，便立刻接受了林楓的建議。更換持針器，穿好可吸收線。一針，兩針，三針。破口被對合起來，慢慢的，也不再往外滲血。
“鼓肺。”白求恩說。
周學員用力捏了一下氣囊。
嘶——
縫合好的傷口邊緣，又冒出了一串細小的氣泡。但聽起來不是從縫線間隙漏的，好像是從更深的地方。
白求恩和林楓聽到這個聲音，同時皺眉。看樣子在肺組織的內部，還有沒被發現的裂傷。
就當林楓還在思考的時候，白求恩的手指己經探進胸腔了。依舊是首接用手，而不是用器械。他的手指觸到了肺組織，在找傷口的位置，在感覺子彈的彈道走向。
林楓的聲音立刻喊道：“用鉗子！”
白求恩沒停。他的手指己經探到了肺門附近，那裡的組織很脆弱，稍有不慎就會傷到大血管。
“老白！”林楓的聲音大了，帶著從未有過的急迫，“你這樣很危險，裡面可能有肋骨碎片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