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！”婆婆擋在炕前，“你個男的，不能碰我兒媳婦！”
林楓張了張嘴，想解釋，但看見婆婆那堅決的眼神，知道說什麼都沒用。他退後一步，想著怎麼勸說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一箇中年婦女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一碗紅糖水。
“秀英，喝口水。”她把碗放在炕沿上，看了林楓一眼，又看了看李桂蘭，嘴角一撇，“怎麼，大夫都來了？”
林楓不認識她，李桂蘭湊到林楓耳邊小聲說：“鄰居，姓張，平時就愛管閒事。”
張嬸並沒有走，搬了個板凳坐下來，開始絮叨。
“哎呀，這開刀，我可聽過，那就是要開膛破肚啊，這肚子都劃開了，以後還怎麼幹活？秀英還年輕，萬一落個病根....”
她說一句，婆婆的臉就白一分。手裡的作揖動作更快了，朝著西面八方轉著圈作揖，嘴裡唸唸有詞，不知道在求哪路神仙。
林楓皺了皺眉。“張嬸，你說的那些情況，跟我做的不一樣。我們有藥，有嚴格的無菌操作。”
“大夫，你說是你的事，我聽著就是了，我們又不懂。”張嬸笑眯眯地打斷他。
婆婆低著頭，還在不停地作揖。秀英躺在炕上，呻吟聲比剛才大了些，額頭的汗也更多了。她的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但沒說出來。
秀英的呻吟聲越來越頻繁了。
她開始不自覺地往下用力，但胎位不正，用力毫無意義，只會消耗體力。
她的臉色從蒼白變得蠟黃，嘴唇乾裂，汗水把頭髮浸溼了，一縷一縷貼在臉上。李桂蘭蹲在炕邊，握著秀英的手，急得眼眶發紅。
“大娘，真的不能再等了……”
林楓再次開口，語氣很嚴肅。
“大娘，我不用檢查，光看秀英的臉色就知道不能再拖了。她現在體力消耗太大，再拖下去，就算送到醫院，她也撐不住手術了。”
婆婆的手開始發抖。她不停地作揖，嘴裡唸叨著“老天保佑，老天保佑”，聲音越來越急。
“大娘求神拜佛要是管用，這世上還要醫生幹嘛，都知道生孩子是鬼門關，現在有的救，那為什麼這麼固執呢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婆婆的聲音發顫，“開刀……萬一……”
林楓看著她，一字一句，“不做手術，母子倆一個都活不了。您選哪個？”
婆婆沒有說話。她看著炕上臉色蠟黃的兒媳婦，看著秀英咬著嘴唇、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的樣子。
她的嘴唇哆嗦了幾下，終於開口了。
“那……那要花多少錢？”
“軍區醫院，不收老百姓的錢。”林楓說道。
婆婆愣了一下。她看著林楓的白大褂，看著他胸口的徽章，又看了看默默蹲在角落的李桂蘭。
她想起兒子當兵走的時候說的那句話——“娘，八路軍是咱窮人的隊伍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