撤離後的第二天清晨，醫療隊在一個小村子裡安頓下來。
村子不大，藏在兩條山溝交匯的地方，從外面根本看不見。老百姓己經轉移了大半，剩下幾戶人家騰出了幾間空房子。
臨時手術室設在村口一間空置的民房裡，條件比小廟好些，至少不透風，牆上糊了報紙，炕上鋪了乾草。
一安置好，方照原立刻帶著學員給那些輕傷員處理傷口。這批學員做小手術己經完全沒問題了。
另一邊，白求恩坐在林楓對面，拆開他左手中指上的紗布。
紗布纏了兩層，外面那層己經被血洇出了一小片暗紅。
白求恩一圈一圈地拆，動作相當的輕柔，生怕林楓碎了似的。林楓坐在那兒，把手伸著。
最後一層紗布揭開。
碘酒燒灼的傷口己經結了薄薄一層血痂，顏色暗紅，邊緣乾淨。
傷口周圍的皮膚沒有紅腫，沒有滲液，顏色和正常皮膚差不多。
白求恩把林楓的手指翻過來看了看，又捏了捏指腹，確認沒有硬結。
他看了幾秒，點點頭：“不錯。”
林楓笑了：“青黴素管用了。”
白求恩沒有接話。他轉身從藥箱裡翻出碘酒，消毒，然後等待一會後，再用酒精脫碘。
最後纏上一卷新紗布，把林楓的手指重新纏上。
這回白求恩的動作就快得多了，看到林楓手沒什麼問題，他兩三下就給林楓包好了。
“明天再換一次。這幾天不要沾水，不要做精細操作。”
“取彈片算不算精細操作？”
白求恩抬頭瞪了他一眼：沒好氣的說道：“你說呢？”
林楓把手縮回去，活動了一下手指。中指上纏著紗布，彎起來的時候有點緊，但己經不礙事了。
傷口還有些鈍痛，像被針扎過之後的那種隱隱的脹，不動就沒感覺，一按就疼。他把拳頭攥了攥，又鬆開，確認手指的靈活性沒有受影響。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林楓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手腕。
白求恩把紗布和碘酒收回藥箱，合上蓋子。
林楓看著他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語氣中帶著點玩笑說道：“你那麼多回徒手取彈片，一次都沒出過問題。我這才第一回，就中招了。”
白求恩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。而後把藥箱的扣子扣好，站起來，看著林楓。
但最後還是長嘆一口氣。
“行了，行了，我知道了。我也反思。”他認真的說道，“以後我也不用手了。”
林楓看著他，白求恩也看著他。兩個人對視了一秒，誰都沒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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