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輛卡車圍成半圓形,兩挺波波沙架在制高點上,哨兵散開警戒。趙大剛帶著人檢查了一圈,確認沒有異常,才在篝火邊坐下來。
謝爾蓋蹲在篝火旁邊,用一根樹枝撥著火。
“謝爾蓋同志,這一路辛苦你了。”趙大剛遞給他一壺水。
謝爾蓋接過去喝了一口,又遞回來。“都是同志,不用說什麼辛不辛苦的。裝置能送到就行。”
保爾也過來了,坐在篝火另一邊。趙大剛看見他從口袋裡掏出半塊炒麵餅子,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,慢慢地嚼。
“這邊的飯,吃得慣嗎?”趙大剛問。
保爾嚥下去,想了想。“太乾巴了。沒有酒。”
趙大剛大笑了兩聲:“條件就這樣。酒都被拿去制酒精了,就這樣,我們醫院那邊還緊巴巴的,等打完仗,我請你喝老白乾,二鍋頭,管夠!”
“這可是你說的,我記住了。”保爾掰下一塊麵餅扔進了嘴裡,“我始終相信,戰爭早晚都會結束,不管是你們這邊的,還是我們那邊即將到來的紛爭,最後一定能把侵略者全部打敗。”
德國人在歐洲的動作越來越大,誰都看得出那場戰爭遲早要來。謝爾蓋之前跟聶司令談判的時候,林楓就說過——“用不了多久,德軍就會挑起戰爭”。
趙大剛不懂國際政治,但他懂一件事:這批裝置必須儘快送到晉察冀,儘快投產。仗一旦打起來,什麼都晚了。
“保爾,”趙大剛忽然問,“你那邊要有戰爭了,那你為什麼要來中國?”
保爾一聽這話,神色頓時明快起來,眼裡帶著熱忱說道:“我聽說中國有我們的同志,也有紅軍,就想來看看。我想幫助你們打贏這場仗,然後再回去,打贏德國佬”
“我們現在叫八路軍。”
保爾有些疑惑:“好好的,為何要改換名號?”
“為了更好的抗日。”
保爾皺了皺眉:“但我聽說謝爾蓋說,你們還被白軍給打了。”
“他們不抗日,只想打我們。”
“那為什麼還要合作呢?”
趙大剛搖搖頭,同時又堅定的說道:“但我們還是曾經的紅軍,以前是,現在是,以後還是。”
保爾點點頭,“當然,這點我相信。”他看著趙大剛,“來之前,我以為中國很落後。來了之後。”
“發現確實落後。”趙大剛開玩笑的接過了話尾。
保爾聽到趙大剛這個玩笑,也忍不住的笑了起來,“我發現你們……很厲害。真的。這就是為什麼我說相信你們的原因。”
趙大剛愣了一下。“厲害什麼?連汽車都造不出來。”
“造車是工業的事。”保爾搖了搖頭,“人能靠意志堅持下去,才是最難的。”
篝火噼啪響了一聲。趙大剛沒有接話,細細的品味這句話。他把手裡的樹枝折斷,扔進火裡。
謝爾蓋站起來,拍了拍褲子上的土。“早點休息。明天還要趕路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