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銘走過去，在白骨書生對面坐下。
兩隻酒杯擺在石桌上。
左邊那杯灰色液體一動不動，右邊那杯半透明的星辰酒液，光點還在其中流轉。
白骨書生坐在那裡，雪白長衫的衣襬鋪在骨質地面上，和這片白色的山巔融為一體。
他沒有看蘇銘，那雙空無一物的眼睛，垂落在自己面前那杯死寂之中。
“你欲與我交易？”
蘇銘點頭，與這種存在打交道，修飾和偽裝是最無用的東西。
“我為你帶來一場前所未有的終結盛宴。”
這句話說完，白骨書生的表情微動。
一隻虛白的手從袖中探出，指尖輕觸杯沿。
杯中的灰色液體表面出現一圈漣漪，但也僅此而己。
白骨書生笑了。
那個笑容出現在那張絕對靜止的面孔上，帶著不屬於任何生靈的韻味。
“我見證過星辰的熄滅。”
他的手指在杯沿不斷摩擦。
“一千顆恆星在同一個呼吸間，燃盡最後一縷光熱，墜入黑暗。”
他抬起頭，虛無的目光越過蘇銘，看向更遠的地方。
“我目睹過紀元的輪迴。”
“整個宇宙從膨脹到收縮，所有物質迴歸奇點，然後在下一次大爆炸中重新誕生。”
“生與死，在那種尺度之下，不過是同一件事的正反兩面。”
他的目光收回來，落在蘇銘面前那杯星辰酒液上。
“你的盛宴，於我而言。”
“或只是一粒塵埃。”
這句話說出來的分量，不帶任何攻擊性。
它只是一個陳述。
蘇銘聽完這段話，臉上沒有任何被打擊的頹意。
他只是坐在那裡，姿態從未變過。
“星辰熄滅，尚有餘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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