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錢兩眼猛地往上一翻，露出大片眼白。
喉嚨裡發出“咯咯”的怪聲，一口氣沒喘上來，首挺挺地往後一倒，暈死過去。
幾個老太醫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手腳並用地往後爬，彷彿趙匡胤是個吃人的妖怪。
蘇淺的瞳孔驟然緊縮，像看瘋子一樣看著眼前這個大宋開國皇帝。
她常年跟屍體、毒草打交道，膽子比鐵打的還硬。
可此刻，她只覺得後脊樑骨竄上一股子涼氣，連牙根都在發麻，牙齒不受控制地打著寒顫。
“您……您到底要幹什麼？”
蘇淺撐著地板站起來，雙腿有些發軟，聲音發飄。
“把畜生的毒膿，划進小殿下的血脈裡？”
她連連搖頭，頭上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，落在青袍上化開一圈水漬。
“這跟南疆那些往人骨頭裡下蠱的邪術有什麼分別！”
蘇淺提高了嗓門，胸膛劇烈起伏，眼底閃過一絲憤怒。
“畜生是賤命，人是貴體！那牛的毒血一旦進了小殿下的身子，會要了他的命啊！”
“他現在這副樣子，跟半條腿踏進鬼門關有什麼區別！”
趙匡胤指著床上出氣多進氣少的承兒，唾沫星子噴了蘇淺一臉。
“那叫牛痘！不是邪術！”
他扯開領口的盤扣，露出裡頭粗壯的脖頸，大口喘息著。
粗糙的食指點著蘇淺的腦門。
“你們這幫懂醫術的，難道就沒下鄉看過？”
“那些天天圍著牛屁股轉、擠牛奶的農婦，有哪個是得過天花死掉的？”
蘇淺愣住了，眼神閃爍不定，雙手死死絞在一起。
她走南闖北尋訪草藥，確實在鄉野間見過些怪事。
有些擠奶女工手上長几顆爛瘡，發兩天熱就自己好了，這輩子連個痘印都不留，臉蛋光潔得很。
難道……
“那畜生身上的痘毒，比人身上的弱了一大截！”
趙匡胤上前一步，逼近蘇淺，字字句句像鑿子一樣往她腦子裡砸。
“把弱毒種進去，讓人發兩天低燒，身體就認識這路毛賊了。”
“身子裡的氣血打贏了這頭病牛，以後就再也不怕天花那頭猛虎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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