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彷彿那柄被淬過火、又在大泥裡滾過的長劍，終於找到了殺人的鋒芒。
“母后既然己經脫險，你不在床前盡孝，跑我這裡來吧？”
趙匡胤放下茶缸子，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趙德昭沒有立即回話，而是慢慢地從懷裡掏出了一件東西。
那是一本厚厚的本，封面上沾著黑紅色的乾涸血痕，那是黑風口刺客的血。
“父皇，母后病中，兒臣寸步不敢離。”
“如今母后醒了，大宋的另一場‘病’，兒臣也該跟您彙報了。”
趙德昭跨前一步，將那本沉甸甸的帳本，重重地拍在了紫檀木的御案上。“砰”的一聲，震得御書房內的筆洗都泛起了水紋。
“這是兒臣在長安查獲的漕運衙門貪腐相關。”
“從長安府庫的萬擔沙土，到秦嶺深處的私藏糧倉。”“
這裡面記著的，不是銀子，是我大宋十萬禁軍的命，是江山社稷的根基！”
趙匡胤的眼睛微微眯起，沒有說話，只是死死地追尋那本帶血的賬本。
“這半年，兒臣看夠了。”
趙德昭冷笑一聲，那笑聲裡透著一種讓人寒的果決。
“長安那些老牌門閥，早把那座舊的都爛透了。他們不想遷都，是因為他們趴在舊都的骨頭上吸血吸得太爽了。”
他猛地抬頭，首視著這位開國帝王的眼睛，聲如碎玉。
“父皇，長安己經毀了這帝國的腫瘤，不可為都！”
“這大宋的萬世基業，唯有遷都洛陽，方能破局長局！”
趙匡胤沉默了許久。窗外的風捲起幾片落葉，在御書房的門廊下打著轉。
他突然笑了，那是一種欣慰中帶著狂野的笑。
“定洛陽？你可知這要動多少人的腦代？”
趙德昭撩起蟒袍，雙膝跪地，手抱拳，每一個字都猶如從牙縫裡違來的鋼鐵。
“兒臣知道。”
“兒臣這趟出去，風水看完了，貪官也查清了。長安不可為都，這大宋的百年基業，兒臣替您選定了——遷都洛陽！”
他指著御案上那本帶血的賬本，眼中閃過一抹極致的冷酷。
“這賬本上涉及二十三名大臣，全都是我大宋的寄生蟲。”“他們要兒臣的命，要大宋的命。”
趙德昭咬著後槽牙，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。
“請父皇准許兒臣帶兵，將這賬本上的人，滿門抄斬！”“朕用他們的血，賜洛陽的新宮壁色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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