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旁一個瘦弱的男子也緊跟著跪了下去，聲音雖不如前者洪亮，卻字字清晰，落地有聲：
“我，徐三丁，願一生追隨雲棠仙師！”
話音未落，又有人跪了下來。
一個接一個。
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，三十三位村民，沒有一個落下，齊齊跪在了蘇月辭面前。
月光灑落，照著一片黑壓壓的身影。
沒有人說話，只有衣料摩擦地面的細微聲響，和此起彼伏的呼吸聲。
他們的脊背挺得筆首，目光灼灼地望著那道白色身影，像是望著生命中唯一的光。
蘇月辭看著一張張臉，心裡蕩起漣漪。
夜風從村口灌進來，吹起她的衣袂，也吹動了跪在最前面的吳奇額前那縷亂髮。
三十三雙眼睛齊刷刷地望著她，有崇敬，有感激，有劫後餘生的狂熱，還有一種她很久沒有見過的東西——
託付。
不是把性命託付給她，而是把餘生、把方向、把活著的意義，一併託了過來。
蘇月辭垂下眼，睫羽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。
她不是不需要人。
對抗青雲門，對抗那個盤踞在修仙界頂端的龐然大物，光靠她一個人遠遠不夠。
信仰之力是她的底牌，而這些擁有最純粹信仰的人，就是信仰之力的源頭。
“都起來吧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地落進每一個人耳朵裡。
沒有人動。
蘇月辭頓了頓，目光從吳奇掃到徐三丁，從徐三丁掃到那個抱著孩子的婦人，又從婦人掃到白髮蒼蒼的村長。
“追隨不是一句話的事，”她說，語氣平淡，像在陳述一個事實，“這條路不好走。我要做的事，不是殺一隻妖怪、救一個村子這麼簡單。”
吳奇抬起頭，嘴唇動了動，還沒開口，身後一個蒼老的聲音先響了起來。
“雲棠仙師。”
村長拄著柺杖，顫巍巍地從人群中站起身來。
老人走到蘇月辭面前，轉過身，面對跪了一地的村民，渾濁的老眼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“都起來。”他說，“別讓仙師為難。”
這一次，有人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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