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小徑盡頭，蘇月辭停下了腳步。
前方是一道月洞門，門的那頭是蕭府的後花園。
她還沒進去過，只在院牆上遠遠看過那棵探出頭的石榴樹。
此刻月洞門半掩著，門後的景象被擋去了大半，只漏出一角假山和幾竿修竹的影子。
“表小姐要進去看看嗎？”
小暖湊上前，“花園雖不大，但夫人打理得很用心。那邊有個小亭子，夏天乘涼最好了；再往裡有個小池塘，養了幾尾錦鯉，可精神了。”
蘇月辭正要邁步，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個年紀更小的丫鬟從長廊那頭跑過來，跑得氣喘吁吁，到了近前才剎住腳，福了福身：“表小姐，夫人請您去正堂，說是有貴客到了。”
蘇月辭眉心微動。貴客？
“知道了。”她轉過身，朝正堂方向走去。小暖愣了一下，連忙小跑著跟上。
正堂的門大敞著。
蘇月辭還沒走到門口，便聽見裡面傳來說話聲。
嵐姨的聲音帶著笑，客氣而疏離。
另一個聲音低沉渾厚，像悶雷在天邊滾過，不響，卻壓得住場子。
她跨進門檻。
嵐姨坐在主位上，看見她進來，臉上的笑意真切了幾分，招手道：“月辭，來。這位是極北蕭家的管家，蕭伯。”
蘇月辭的目光落在客座上。
那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，穿著一身墨灰色的長袍，面容清瘦，顴骨微高，一雙眼睛不大，卻精光內斂，看人的時候不急不躁，像一潭深水，探不到底。
他坐在那裡，脊背挺得筆首，兩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膝上。
蕭伯站起身，朝蘇月辭微微欠身，禮數週全：“見過小姐。”
蘇月辭微微頷首：“蕭伯。”
蕭伯首起身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。
那一瞬很短，短到旁人根本察覺不到，但蘇月辭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目光的重量，在不動聲色地量她。
“夫人，”蕭伯轉向嵐姨，聲音不卑不亢，“老爺和夫人聽聞小姐的訊息，甚為掛念，特命老奴前來迎接。明日一早，便可啟程。”
嵐姨的笑容淡了一些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：“這麼急？”
“老爺夫人盼了多年，盼的便是這一天。”蕭伯的語氣依然平穩，像一面不起波瀾的湖，“還請夫人體諒。”
嵐姨沉默了片刻，轉頭看向蘇月辭。
蘇月辭沒有任何猶豫：“明日便明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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