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東廂房時，夜己經深了。
阿苓站在門外，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，確認蘇月辭沒有什麼吩咐，才輕手輕腳地退了下去。
腳步聲漸行漸遠，消失在迴廊盡頭。
蘇月辭坐在書案前，沒有點燈。
黑暗中，炭盆裡那點將滅未滅的紅光一明一暗地映著她的側臉。
“青音。”
青音化形而出，從笛身中飄了出來，落在地上。
她的身形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青光，她看著蘇月辭的側臉，沒有開口，只是靜靜地等著。
“依你看，”蘇月辭的聲音很輕，“為何仙草對蕭靈兒不起作用？”
青音垂下眼簾，想了想，她的睫毛很長，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，“主人，仙草的功效很強大，只要還有一口氣，它都能從閻王手裡搶人。”
她頓了頓，抬起眼看著蘇月辭，“可它唯獨對蕭靈兒不起作用。或許是蕭靈兒的身體出了問題？”
蘇月辭笑了笑，沒有說話。
青音看著那抹笑，心裡忽然泛起一絲不安。
她跟了蘇月辭這麼久，知道這個笑容意味著什麼，是蘇月辭己經有了答案。
“主人的意思是……”青音的聲音輕了下去。
“青音，”她說，“你覺得蕭靈兒這個人，怎麼樣？”
青音沉默了片刻。
她想起蕭靈兒那張蒼白的、溫柔的臉，想起她對蘇月辭說的那聲“姐姐”，想起她在迴廊上輕輕說出的那句“這個家本來就是姐姐的”。
一切都很完美。
“我說不準。”青音低下頭，“但她讓我想起一種花。”
“什麼花？”
“夾竹桃。”青音的聲音很輕，“好看，溫柔，可它的汁液有毒。”
“你說得對。”蘇月辭說，“很好看，很溫柔。
可我從來不看花長什麼樣子。”她站起身，朝床邊走去。
“我只看它的根。”
……
翌日。
天微亮，阿苓便來了東廂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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