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月辭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
“從這以後，父親、母親更加心疼我。”蕭靈兒的聲音平靜了下來，“雖然代價是我的境界不能再提升，成了個病秧子，但只要看到他們為我擔憂的模樣，就夠了。”
蘇月辭似乎沒想到蕭靈兒竟然能對自己下狠手，那時她也才幾歲。
一個幾歲的孩子，為了得到愛，親手毀掉了自己的天賦，毀掉了自己的前途，毀掉了自己本該擁有的、燦爛的一生。
她不知道該說她是狠，還是傻。
“之前給你的那一株呢？母親應該是親眼看著你喝下的。”
“是。”蕭靈兒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，“但母親一走我便全部吐了出來。”
她的語氣帶著一絲無所謂，“我不想痊癒。尤其是你回來了後，這樣的想法更堅定了。”
蕭靈兒抬起眼，迎上她的目光，她不怕蘇月辭知道了。
她甚至希望蘇月辭知道：你看，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個柔弱善良的妹妹，我是一個對自己都下得去手的瘋子。
你還願意叫我妹妹嗎？
“值得嗎？”
蕭靈兒愣了一下，她以為蘇月辭會罵她，會嘲諷她，會把她做的這些事告訴母親，讓她徹底失去這個家。
可蘇月辭只是問了一句：值得嗎？她的眼眶忽然紅了，她咬著嘴唇，不讓自己哭出來。
“值得。”她的聲音在發抖，“只要他們還看我一眼，就值得。”
月辭看著蕭靈兒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若我說，母親還有一個孩子呢。”
蕭靈兒瞳孔驟縮。
“什麼！”
蘇月辭沒有重複，只是安靜地看著她，等她自己消化這個訊息。
“那個孩子也正在找母親，己經摸索到了青州。”
蕭靈兒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，心臟在抽痛，不是病，是怕。
一個蘇月辭己經讓她用盡了全力，再來一個，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撐住。
她的記憶飄回從前，那時她還三歲，鬧著要找母親。
她一個人跌跌撞撞地跑到母親門前，正要推門，卻聽見裡面傳來壓抑的哭聲。
她從門縫裡看進去，母親坐在床上，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，手裡撫摸著兩塊帕子，帕子上繡著字。
她那時候還不識字，後來她認得了，那兩個字是：蕭、月。
那一日，她沒有驚擾母親，一個人低垂著腦袋默默離開了，她不想讓母親知道她看見了，不想讓母親更難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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