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，孫小梅的名字被寫在衛生院值診表第一行。
她提前擦好桌面，又檢查了體溫計、紗布、棉籤、藥櫃和病例本。
沈青瓷昨晚整理出的《海島兒童發熱出疹基礎問診記錄》，就壓在桌角。
老張軍醫坐在隔壁，端著搪瓷缸提醒：“簡單病例你先接。拿不準就問。明明拿不準還硬撐，那不叫獨立，叫誤事。”
孫小梅點頭：“我記住了。”
沈青瓷坐在後屋，門簾半掀，能聽見前面的動靜，卻沒有露面。
陸凌霄陪她坐在角落，左手翻著訓練材料。
“放心？”
他低聲問。
沈青瓷看著門簾：“不放心也要放。南礁不能只有一個人會看病。”
前兩個病人都不重。
一個漁民手指被魚刺扎破，孫小梅清洗、取出異物、消毒包紮，又寫清複查時間。
一個炊事班戰士嗓子疼，她問完發熱、咳嗽、飲食和睡眠，確認暫時沒有危險表現，按衛生院常規處理。
戰士一聽不能吃辣醬，臉都苦了：“海鮮醬能不能吃？”
王芳正好進門，立刻瞪他：“嗓子疼還惦記醬？先出去喝水。”
戰士拿著叮囑單跑了。
第三個病人進門時，屋裡的氣氛卻緊了起來。
李嫂子抱著西歲的兒子小寶，孩子臉頰發紅，耳後和脖子上起了細疹，身上還裹著厚被。
“沈顧問呢？”
李嫂子一進門就急著問，“孩子發熱起疹，可不是小事。”
孫小梅站起來：“李嫂子，您先坐，我先看。”
李嫂子遲疑了一下：“小梅，不是嫂子不信你……”
孫小梅臉色微白，卻沒有往後屋看。
她先把孩子帶到側間，與外面的病人分開，又讓李嫂子鬆開一層被子。
“先量體溫。”
體溫計停在三十八度一。
孫小梅蹲到孩子面前，先看精神反應和呼吸，又遞了幾口溫水。
孩子能回應，也能小口喝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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