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張老式的木質辦公桌靠窗擺著，桌面上攤著一份攤開的檔案，旁邊擱著一支擰開了筆帽的鋼筆。
靠牆放著一個書架，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軍事書籍和資料夾。窗戶玻璃擦得很亮，冬日上午的光線從窗外照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一塊明亮的光斑。
沈停淵沒有坐到辦公桌後面去。
他走到茶几旁邊，拿起暖水壺，往一隻乾淨的搪瓷缸子裡倒了半杯熱水，端過來遞給張筱雪。
“暖暖身子。”
張筱雪伸出雙手接過來。
搪瓷缸子很燙，熱度透過薄薄的缸壁滲進她冰涼的指尖，有一點刺痛，但很快那種刺痛就變成了一種妥帖的暖意。
她低下頭，輕聲說了句：“謝謝。”
沈停淵在茶几對面的木椅上坐了下來。
他沒有急著開口，自己也倒了一杯水，端起來喝了一口，放下來，等了一會兒，像是在給對面的人一點時間適應這個環境。
“你和你妹妹，在這邊住得還好嗎？”他開口了。
語氣不算熱絡，但也不算冷淡，像是一個不太熟的遠房親戚在寒暄。
張筱雪點了點頭：“還好。沈墨和沈清祁很照顧我們。”
沈停淵又喝了一口水，放下杯子的時候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語氣平穩地接上了下一句：“我媽打電話過來，讓我照顧你們。結果我到火車站去接，卻沒接到你們的人。這段日子，確實是照顧不周了。”
這句話他說得很平淡，像是在陳述一件己經發生了的事實，沒有任何責備的意思。
但張筱雪聽到這句話的時候，整個人像是被人從背後輕輕推了一把——她心裡那個猜測，在這一瞬間，被徹底證實了。
她抬起頭，呆呆地看著面前這個男人。
沈停淵看到她這副反應，微微挑了一下眉毛。
他原本以為她來找他，是因為她己經猜到了什麼，才會主動跑過來確認。可看她現在這副表情，分明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。
“怎麼？”他放下搪瓷缸子，雙手交握擱在膝蓋上，語氣裡帶著一點意外，“我還以為你己經猜到了，我才首接說的。是我猜錯了？”
張筱雪張了張嘴，又閉上。
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：“你……才是我真正的那個未婚夫嗎？”
沈停淵看著她，沉默了兩秒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沒錯。”他說，語氣依然平穩，“不過我原本也沒有打算娶你。當初雖然答應過我媽要接你們過來安置，但我只想著給你們安排工作，在這邊安頓下來，並沒有別的意思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話鋒一轉，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：“你跟沈家那兩個小子，現在關係怎麼樣？他們有欺負你嗎？”
張筱雪搖了搖頭，聲音有些發飄：“沒有……他們待我和我妹妹都很好。”
她覺得自己有點頭暈。
沈墨不是她的未婚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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