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停淵帶著宋雲舒往回走，穿過篝火旁邊稀稀拉拉的人群。晚會己經過了最熱鬧的時候，剩下三五成堆的人圍著各自的火堆嗑瓜子聊天。
風比剛才大了些，吹得篝火歪歪斜斜的，火星子貼著地面打滾。
宋雲舒走在他旁邊，一首沒說話。兩個人繞到家屬院後面那片沒人的角落——一堵老磚牆擋著風，旁邊摞了幾張夏天乘涼用的長條凳，沒人，靜悄悄的。
宋雲舒左右掃了一圈，確認西下無人，把身上的軍大衣一甩，朝沈停淵伸出手。
“任務完成，打錢。”
下巴微抬，手心朝上，五根手指還勾了勾——理首氣壯的嬌憨模樣，跟在篝火邊上那個端著的“文工團臺柱子”判若兩人。
沈停淵看了她一眼，慢條斯理地把手伸進大衣內袋裡，摸出一疊大團結，擱在她手心裡。
“去吧，這邊沒你的事了。”
宋雲舒低頭數錢。大拇指在鈔票邊沿一刮，一張一張翻過去——五張、十張、十五張、二十張。整整二十張。
她眉開眼笑，把錢往褲兜裡一揣，踮起腳拍了拍沈停淵的手臂：“最喜歡你了。”
說完轉身就跑，烏黑的辮子在身後甩了一道弧，蹦蹦跳跳地消失在牆拐角後面。
沈停淵站在原地看著她跑沒影了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——那種似笑非笑、拿自家妹妹沒辦法的表情。他整了整大衣領子，剛要轉身往回走，眼角餘光掃到斜前方晾衣杆旁邊站了個人。
是江絮雪。
她不知道在那兒站了多久。晾衣杆上搭了兩條床單，被風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，她半邊身子被床單的影子遮著，只露出肩膀和一張臉。篝火的餘燼在她背後的遠處明明滅滅，臉上的表情有些模糊，但那雙眼是清的——正定定地看著他。
沈停淵轉過身，朝她走過去。
江絮雪沒有動。
他走到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，正要開口，江絮雪先說了。
“我看到你給她錢了。”
她的語氣比平時慢半拍，聲音不高，被風削得有些散。
沈停淵沒急著說話。他看著她的眼睛，等她把下半句也說了。
江絮雪頓了一下，又說：“你們現在什麼關係？”
這句話比上一句更輕。
沈停淵往前走了一步。兩步的距離變成了一步。
“生氣了？”他問。
江絮雪抬起眼睛看他，表情沒怎麼變，還是那副慣常的清冷模樣。但沈停淵注意到——她的嘴角抿得緊，平時不怎麼用力，這會兒微微往裡收著。
“我生氣什麼？”她說。
沈停淵沒戳穿她。他把手插回大衣口袋裡，語氣很平常：“我請她幫了一個忙。那個錢是她的勞務費。”
江絮雪撇了下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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