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空？”他問。
“我小時候去外地上學。不在村子裡，去外地挺遠的地方，住校的那種。班裡以前有學生欺負我。”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，語氣沒什麼大的起伏，好像在講一件別人身上發生的事，“有兩個哥哥替我出頭。把那幫壞孩子打跑了。後來一首保護我，照顧我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聲音低了半拍：“但是我不記得他們叫什麼名字了。”
沈停淵皺了皺眉：“小時候的事情，長大以後肯定都記不清楚了。這是正常的。”
“不是那種記不清楚。”江絮雪抬起眼看他，“是一點都不記得。名字不記得，長什麼樣子也不記得，只知道有這件事。”
沈停淵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記憶缺失這種事——”他想了想，選了個比較嚴謹的說法，“有時候腦袋受了傷，或者受了什麼刺激，會把一些東西忘了。”
“我腦袋沒受過傷。”江絮雪說，“醫生說是我以前太累了。工作上的後遺症。”
她說“工作”兩個字的時候，眼睛看著他，想從他臉上找到什麼反應。沈停淵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“那後來呢？那兩個幫你的人，你後來再也沒見過？”
她等的就是這句。
“後來——”她側了側頭，看著院子角落裡那棵老槐樹枯瘦的枝幹，語氣輕飄飄的，像是隨口問的，“哥，你有兄弟姐妹嗎？還是你是獨生子？”
沈停淵說：“我有個哥哥。”
江絮雪轉向他，嘴唇張了一下。
“他在哪裡？”
沈停淵看了她一眼。
然後他說了。
“他己經死了。”
語氣很平靜。
平靜得像是這件事己經被他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消化過，剩下的話只剩這一句定論。
江絮雪愣住了。
她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反覆迴響——死了。沈停淵的哥哥，那個唇角有痣的男孩，那個在照片裡跟她並肩站著的雙胞胎之一——死了。
怎麼死的？什麼時候死的？
沈停淵記得他有個哥哥。
他的記憶沒有被完全抹掉——他知道自己有兄弟。可他剛才說那句“己經死了”的時候，語氣太平靜了。
不像在說一個才離世不久的人。
像是很多年了。
屋子裡的空氣，在江絮雪那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，彷彿被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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