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。”她搖了搖頭，聲音有些發澀，“沒想起來。但是感覺很熟悉。就好像……以前見過一樣。”
莫徊聞言，似乎鬆了一口氣。
“看來，這種記憶封閉的異能也不是萬能的。”他低聲嘀咕了一句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感慨，“當年他決定封閉你記憶的時候，估計也沒有想到會有今天這種情況。”
江絮雪愣住了。
她猛地睜開眼睛，原本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震驚。
“……是他決定封印我的記憶？”
電話那頭，莫徊也愣住了。
空氣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這一次的寂靜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長。
“你忘記了？”莫徊的聲音猛地拔高，帶著一絲氣急敗壞的懊惱，“等等！你剛才不是說你都記起來了嗎？江絮雪，你詐我？！”
江絮雪沒有回答。
她首接把聽筒重重地扣回了座機上。
“咔噠”一聲脆響，切斷了莫徊的咆哮。
接線員大姐被這動靜嚇了一跳，抬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。江絮雪沒有理會，她轉身，快步走出了郵電所。
剛一齣門，一陣夾著雪花的狂風就撲面而來。
電話間裡，那臺黑色的搖把子電話機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，“鈴鈴鈴”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。那是莫徊急忙打過來的回撥。
但江絮雪己經走出了大門。
她來到了外面的冰天雪地裡。冷風吹在臉上，像刀子一樣颳著她的皮膚，卻也讓她的腦子瞬間清醒到了極致。
她站在沒過腳踝的積雪中，看著遠處連綿起伏的雪山，腦子裡亂成了一片，但一條清晰的邏輯鏈卻在混亂中逐漸成型。
她的記憶，是沈停淵封印的。
莫徊親口說的，是沈停淵決定封閉她的記憶。
可是，沈停淵現在也不記得她了。他看著她的眼神，沒有任何故人的熟稔。他說他腦子裡空了一塊，大腦啟動了自我保護機制。
如果她的記憶是沈停淵封印的，而沈停淵自己也不記得了……
那就只能說明一個事實。
沈停淵在封印了她的記憶之後，把自己的記憶，也一併封印了。
他親手抹去了她腦海中關於他的一切，然後，又殘忍地抹去了自己腦海中關於她的一切。
為什麼？
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慘烈的事情，讓他寧願連親生骨肉都不認，寧願把兩人所有的過往都徹底埋葬，也要做出這樣決絕的選擇？
江絮雪站在風雪裡，紅色的圍巾在風中獵獵作響。她微微仰起頭，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臉上，化成水珠，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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