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起來不？”其中一個問。
郝大壯點點頭，掙扎著坐起來。他渾身都在抖，不是裝的，是真抖。
“沒事那就趕緊進去，幫忙搬東西，”那人說，“糧食在後院。”
郝大壯搖搖晃晃站起來，跟著他們往寨子裡走。寨門己經破了，門板碎了一地，上面有暗紅色的血跡。院子裡橫七豎八躺著屍體，有家丁的，也有義軍的。他不敢細看，低著頭快步走。
糧倉果然在後院，門大開著，裡面堆著麻袋。義軍們正興高采烈地往外扛，每人肩上扛一袋，臉上笑得像開花。郝大壯也去扛，一袋米壓在他瘦弱的肩膀上，沉得他一個趔趄，但他咬牙站穩了。
就在這時，變故突生。
糧倉側面的一扇小門突然被撞開，一個滿臉是血的家丁衝了出來，手裡舉著把鍘刀，嘶吼著砍向最近的一個義軍。那義軍正扛著糧食，猝不及防，被一刀砍在背上，慘叫倒地。
人群炸了鍋。
艾家的家丁像是瘋了，揮舞著鍘刀見人就砍。他顯然練過武藝，動作狠辣，轉眼間又砍倒兩個。義軍們手裡都抱著糧食，來不及拿武器，只能往後退。
郝大壯嚇得魂飛魄散。他肩膀上還扛著米袋，想扔又捨不得——這可是糧食，活命的糧食。就在他猶豫的這一瞬間，那家丁己經衝到了他面前。
血紅的眼睛，猙獰的表情，鍘刀高高舉起，刀鋒上還滴著血。
郝大壯腦子裡一片空白。他爹的話，高傑的話，全都忘了。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。他沒有扔下米袋，反而用盡全身力氣，把米袋往前一掄！
米袋重重砸在家丁胸口。家丁沒料到這一招，被砸得後退兩步，鍘刀砍偏了，擦著郝大壯的耳朵落下，削掉他一縷頭髮。
家丁頂著趔趄站穩，再次舉刀。
郝大壯這時才扔掉米袋，轉身想跑，可腿軟得厲害，腳下一絆，摔倒在地。他手在地上亂摸，摸到一根東西——是根扁擔，不知道剛才誰扔下的。
家丁的刀又來了。
郝大壯閉著眼睛，雙手握著扁擔，胡亂往上擋。
“鐺”的一聲脆響，震得他虎口發麻。扁擔擋住了鍘刀，但扁擔也裂了。家丁一愣，顯然沒想到這小子能擋住。
就這一愣的工夫，其他人反應過來了。高傑第一個衝過來，手裡的砍刀狠狠劈在家丁後頸上，鮮血飛濺。家丁慘叫一聲，撲倒在地，抽搐兩下，不動了。
人群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著高傑，看著郝大壯。郝大壯還坐在地上，手裡握著半截扁擔，臉色慘白。
高傑走過來，踢了踢家丁的屍體，忽然哈哈大笑。
“好小子！”高傑拍著郝大壯的肩膀，拍得他骨頭都要散架，“臨危不亂，有膽色！”
郝大壯很想說，我心裡亂得很，我就是怕死。可他張了張嘴，發不出聲音。
“你救了我一命，謝老弟救命之恩。”剛才差點被砍的那個義軍走過來，心有餘悸，“要不是你擋那一下，我腦袋就搬家了。”
其他人也圍上來，七嘴八舌：
“是啊，反應真快！”
“那一下掄米袋，絕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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