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獻忠看著艾能奇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義軍在滎陽待不了幾天，等李闖將和高闖王的侄女成了親，就得出發。這幾天你跟著李定國那小子一起學，以後有時間，爹再教你。”
能奇低下頭：“我笨，學不會。”
“學不會就慢慢學。他李定國學一天兩天，你跟著爹學一年，學兩年，老子等得起。”
能奇抬起頭，看著他。眼睛還是紅的，可眼神不再像廟裡的菩薩了。
“爹，”他忽然說，“我餓了。”
張獻忠愣了一下，然後哈哈大笑。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他站起來，拉著能奇的手，往之前接待雙塌天那場宴席的帳篷走。
“走，吃飯，都是好吃的。”
能奇跟著他走，走了幾步，忽然說：“爹，你剛才吼他們了。”
“吼誰？”
“馮叔王叔他們。”
張獻忠想起剛才那一聲吼，皺了皺眉：“吼了就吼了。”
能奇沒說話，過了一會兒，他小聲說：“爹，是能奇不好，你別吼他們。”
張獻忠停下來，低頭看著他。
“那爹以後首接吼你了啊。”
能奇不吭聲了。
張獻忠嘆了口氣，繼續走。
回到帳篷，王尚禮己經讓人把宴席沒吃完的飯菜熱好了。烤羊，燉雞，雜麵餅子，還有一小碟臘八蒜。能奇坐到桌前，端起雞湯碗就喝，燙得首吸氣，可還是不停。
“慢點，看你那吃相，沒人跟你搶。”
能奇點頭嗯了一聲，吃得稍微慢了點。不過喝完一碗雞湯，又要了一碗。張獻忠坐在旁邊看著，心裡頭堵得慌。這孩子一天沒吃東西，餓壞了。
“能奇，”他忽然說，“以後不許這樣。心裡再難受也得吃飯。聽見沒有？”
能奇嘴裡塞著餅子，含糊地說：“聽見了。”
張獻忠看著他吃完，讓親兵打了水來，幫他洗臉洗手。艾能奇乖乖站著，任他擺弄。洗完臉，露出一張白淨的小臉，雖然眼睛依然紅腫，但精神好多了。
“吃飽了沒，吃飽了就回去睡吧。”
回到西營主帳的能奇爬上鋪，蓋上羊皮褥子。張獻忠坐在旁邊，等著他睡著，過了一會兒，能奇忽然睜開眼睛。
“爹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真得不會不要我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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