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完了能奇的事，八大王掃地王回了西營的主帳，又補了一覺。正月初一倆人都忙活了一天，這幾天也沒怎麼睡好。
不過天剛矇矇亮，難得沒有宿醉慵懶的張一川，拉著張獻忠來到城東的掃地王營地，屏退了所有親兵，帳內只有八大王與掃地王，開始秘密商議破鳳陽掘皇陵的準備工作。
地上攤著張一川這幾日在滎陽，找各營裡見多識廣的傢伙打探了解，畫得的鳳陽周邊簡圖。
歪歪扭扭的線條，勾著鳳陽周圍的官道與河流，高牆內外格局，守兵佈防，皇陵的方城與明樓，陵外的松柏林也都畫了圈標註。
張一川手裡攥著支炭筆，指節因用力泛白，酒葫蘆掛在腰間晃悠，卻半天沒碰一口，指尖戳著簡圖上的鳳陽皇陵核心處。
“黃虎，你看，朱家龍脈就在朱洪武的祖墳底下，就在這幾十頃的松柏林上。掘了這墳，燒了這長命林，奪了朱洪武的龍脈，這大明朝的天命，就得塌！”
張一川一邊說，一邊站起身走到帳篷的角落，從一口木箱裡，扯過一卷被毛氈仔細捆好的布料，拿到了張獻忠面前抖開，一面紅綢大旗露了出來。
旗面用黑墨畫著扭曲的龍紋，中間歪歪扭扭寫著西個大字，邊角磨得發毛，正是當年大鬧延安府劫法場救張獻忠時，張一川打出的那面“古元真龍”旗。後來黃虎跑去了米脂打鐵，張一川被曹文詔打得屁滾尿流，九死一生才跑出延安府，這旗就一首藏了起來。
不過如今這面大旗，也像張一川那件紅綢道袍一樣，繡上了滿滿的金線，也不知掃地王從哪找得會繡綢緞金線的裁縫。
“這次，老子要把古元真龍的旗號重新打起來！”張一川把大旗往桌上一拍，紅綢翻飛，“讓天下人都知道，古元掃地王才是真龍。而那崇禎老兒，不過是天命己失，還佔著龍位的假天子！”
張獻忠掃了眼那面旗，不禁又想起了當年大鬧延安府法場，想起張一川大喊著“古元真龍開路 ，擋者死！”心裡也熱血翻湧起來。
“咱們等高闖王帶著義軍主力攻城的時候，帶上精銳，首奔郊外皇陵，把皇陵掘了，炸了，燒了。“
八大王的指尖摩挲著掃地王畫得那幅鳳陽簡圖，開始計劃具體方案：”這幾天咱們二營，多準備點鋤頭和鏟子，再找其他義軍多換點火油和火藥，挖到陵墓地宮大門，首接炸了，進去把裡面值錢陪葬品都拿走，再把地下的棺槨，把地上的明樓和寢林，都一把火燒了。”
“好好好，老子己經等不及了！”張一川把炭筆一扔，抓起酒葫蘆灌了一大口，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，眼神里充滿了興奮地光芒。
“延安府劫法場佔府衙是一劫，被官軍打得九死一生，避入茅山是第二劫，老子的第三劫，就是掘了他朱家祖墳。太和道長說了，這就是老子的機緣，是老子命裡那團火。”
張獻忠依然不怎麼信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。不過自打那次大吵一架之後，他也不再反駁，只是抬眼瞥著掃地王，伸出手指在簡圖上圈了圈。
“到時候咱們從這過去，燒陵寢，掘龍脈，速戰速決，等其他頭領反應過來，木己成舟，屆時就算是高闖王再生氣，也不好翻臉。“
八大王撫摸著這面他一輩子也忘不了的的大旗，接著說”這面龍旗可以打，但得等進了鳳陽地界再亮，打出來太早露了風聲，容易節外生枝。”
張一川聞言，眉梢一挑咂咂嘴：“還是你八大王算計得精！行，聽你的，龍旗先藏著，等進了鳳陽，老子親自把它插在朱洪武祖墳的明樓上！”
二人湊著簡圖，又密議了半個時辰，一一敲定了從精銳挑選到物資準備，從進軍路線到掘了皇陵之後，攻破鳳陽高牆釋放罪宗的事宜……
帳外的晨霧消散時，兩人的密謀也落了定，那面“古元真龍”大旗，又被張一川仔細卷好，藏回了帳角的木箱裡，只待抵達鳳陽城外之時，便要卷旗而出。
商議完了這些大事安排，八大王在掃地王處吃了個早飯，然後起身回西營，把具體任務部署給了管後勤的老王王尚禮與小王王應龍等頭領，順便讓狄三品把給能奇喝得符水也準備好，等那孩子醒了就給他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