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，我畫得不好。”
“不好就不好。”張獻忠說，“能畫出來就行。下次再畫，就好看了。”
艾能奇點點頭，把樹枝放下，靠在張獻忠腿邊，不說話了。
天色漸漸暗了。李定國站起來，拍拍屁股上的土，把陣圖一張一張疊好，塞進懷裡。
“八大王，我明天還能來嗎？”
“能。”
李定國咧嘴笑，轉身就跑。
艾能奇蹲在地上，看著手裡的樹枝。他畫的那個方陣還在，歪歪扭扭的，醜得要命。
“能奇，”張獻忠蹲下來，“明天還學不學？”
艾能奇點點頭。
“學。”
張獻忠笑了。他站起來，拉著能奇的手，往帳篷走。那孩子的手很小，很涼，攥著他的手指，攥得很緊。走了幾步，能奇忽然說：“爹說我比定國哥哥聰明。”
“嗯。”
“真的嗎？”
張獻忠低頭看著他，艾能奇的眼睛在暮色裡亮著，像兩顆黑棋子。
“真的。”
晚上張一川又來了，他換上了那件紅綢金線道袍，頭髮專門梳過了，還往腰間別了把桃木劍，就是這劍老舊得很，劍柄上的紅繩都褪了色。張獻忠在帳篷口看見他，詢問道：“一川哥，你這一身……”
“作法。”掃地王一臉正經，“安魂驅邪，得有個樣子。”
張獻忠沒再說話，側身讓他進去。帳篷裡，艾能奇剛吃了晚飯洗漱完。看見張一川進來，愣了一下，又看見他腰間那把桃木劍，往張獻忠身後縮了縮。
張一川咧嘴笑，蹲下來：“能奇，叔給你治病。”
“能奇沒病。”
“有。”張一川從懷裡摸出那張符，展開，上面畫著彎彎曲曲的硃砂字，“叔給你畫了道符，燒了兌水喝，喝了就好了。”
艾能奇盯著那張符，皺起眉頭：“白天能奇喝過了，好苦。”
“不苦。”
“騙人。”艾能奇往後退。
張一川的笑容僵了一下。“能奇，聽話。”張一川把符放在桌上，“喝了就好了。叔專門給你畫的。”
艾能奇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還是搖頭。
張一川撓撓頭，有點著急：“能奇，這是安魂符。喝了能把你的魂安住。你心裡頭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，就能鎮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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