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獻忠走到白氏身前，能奇抬頭看他，問道，“爹，這些人怎麼衣服這麼破。”
“這些人是大明朝的罪宗，一首被關在鳳陽高牆裡。今天爹把他們都放出來了，他們自由了。”
“那放出來以後，他們要去哪？”
“爹也不知道。”然後八大王蹲下身子，摸了摸艾能奇的小臉。“爹這幾天還有事情要忙，能奇要乖乖地聽姨娘話，等爹忙完了再陪你。”
張獻忠又在白氏耳邊叮囑了幾句，讓她這幾天盯著艾能奇，不要出門亂跑。然後便翻身上馬，準備和張一川羅汝才前去接管鳳陽府衙，然後商議掘皇陵的事。
張一川騎著馬跟上來，看著安靜靠在白氏懷裡的能奇，笑了笑：“黃虎你這新納的婆娘，倒是會帶孩子。
然後掃地王指著那些罪宗，回頭對張獻忠說：“朱洪武的子孫，居然真關得跟牲口似的！”又湊到羅汝才跟前：“老曹操，你說，朱家是不是有病？又要關人家，又怕人家斷子絕孫，還給娶媳婦？這不成配種了嗎？”
羅汝才瞥了他一眼：“誰說不是呢?那些買來的女娃更慘，啥罪也沒有，一輩子也得關在這，活受罪”
張一川仰頭大笑，笑聲在巷子裡來回撞，他笑彎了腰，扶著牆，眼淚都笑出來了“哈哈哈——朱家，哈哈哈哈哈！”
“走啊。”他一邊笑一邊翻身上馬，“去府衙！找狗官去！”
鳳陽高牆內幾乎沒有普通的民戶，除了被關押的罪宗，就是駐軍兵戶，官衙差役，還有些協助運送物資的商戶和苦力。房屋稀稀拉拉，街上沒人，家家戶戶都關著門，偶爾有狗叫兩聲，聲音發虛，像是也被嚇到了。
畢竟，自打洪武爺開國，整個大明朝，鳳陽高牆被攻破還是頭一遭。
張一川在馬上首起身子，扯著嗓子喊：“鳳陽的百姓聽好了！老子是古元掃地王！來替你們出氣的！狗官跑了沒？沒跑老子替你們殺！”
掃地王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傳得很遠，但沒有迴音。
鳳陽府衙沒多遠，一會兒就到了，張獻忠在門口勒住馬，將士早己將此佔領，等待三位大王來接收。
門大開著，守軍差役跑得一個不剩，裡面靜悄悄的，只有風吹過堂的聲音，把桌子上的紙吹得嘩嘩響。
“抓到知府了沒？”張一川問。
羅汝才搖搖頭，“還沒，鬼知道跑哪去了。”
“進去看看。”掃地王跳下馬，大步往裡走。
府衙不大，前堂後寢，兩邊是廂房。前堂的公案上還擺著茶碗，茶己經涼了，碗底有一層茶垢。
張一川繞過公案，推開後面的門。門後面是一條走廊，走廊盡頭是內宅。
“還有人沒？”掃地王喊了一聲，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響。“老子以前也是捕快，出來投降的差役，饒爾等不死。”
沒人應。
“都跑了。”羅汝才從側門進來，“牢房也空了，就剩囚犯還關在牢裡。”
“知府呢？”張獻忠問。
“不知道，估計也早就跑了。”
張一川往內宅走，推開一扇扇門。臥室裡被褥凌亂，衣櫃開著，衣服扔了一地。他彎腰撿起一件官袍，抖了抖，上面的補子繡著雲雁。
他又推開後面一扇門，是個小院子，院子裡有口井。井沿上溼漉漉的，像是剛打過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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