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容暄趴在地上，開始磕頭：“幾位大帥饒命，饒命啊！下官……小的只是個知府，為官一向清廉，愛民如子……”
“愛民如子？”張一川一腳踢在他肩膀上，把他踢翻在地，“那些罪宗你有辦法關，那些老百姓你有辦法刮，你就是這麼愛民如子的？”
顏容暄爬起身，繼續磕頭：“大王饒命，小的願意獻出庫銀，願意獻出糧食，什麼都願意——”
“庫銀在哪兒？”羅汝才問。
“在……在城西庫房，鑰匙在小的身上……”
羅汝才彎腰，從他腰間摸出一串鑰匙，扔給身邊的親兵：“去，搬空。”
顏容暄聽見這話，臉上閃過一絲不安，但馬上又堆滿了討好的笑。
“大王，小的還有幾箱私房銀子，埋在臥室床底下，也獻給大王——”
“挺懂事啊。”張一川蹲下來，跟他平視，“你這種官，老子見得多了。平時颳得狠，事到臨頭慫得快。”
他站起來，朝張獻忠和羅汝才使了個眼色，兩人心領神會，知道張一川又準備像當年延安府一樣，過一把拍案升堂的癮，便吩咐起親兵，列隊站好，充做臨時衙役。
張一川來到站在公案後面的椅子上坐下，手按在案沿上，喊了一聲，“古元掃地王在此，升堂。”
親兵把顏容暄從地上拎起來，按到公案前面跪下。羅汝才找了塊驚堂木，扔給張一川。
張一川接住驚堂木，看了一眼。木頭己經磨得發亮，不知道被多少任知府拍過。他一抬手，狠狠拍下去。
“啪——”
聲音在空蕩蕩的大堂裡炸開，像一聲驚雷。
“堂下何人？報上名來？”
顏容暄跪在地上，渾身發抖：“罪……罪臣顏容暄。”
“所犯何罪？”
顏容暄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張一川在旁邊喊：“貪贓枉法，欺壓罪宗，剋扣糧餉，爾等可知罪？”
“夠了。”張獻忠見顏容暄還想辯解，提前打斷了他，“你認不認？”
顏容暄連忙磕頭如搗蒜：“認，認，罪臣都認——”
張一川把驚堂木一拍。
“來人！杖責八十大板！”
幾營計程車卒面面相覷，他們上過戰場殺過人，但沒幹過這衙役的活兒。
“愣著幹啥？”張一川喊，“找板子去！”
幾個親兵連忙跑到府衙後面，找了半天，扛回來一大堆水火棍。棍子己經落滿了灰，但木頭還是硬的。
顏容暄看見那些棍子，臉徹底白了。他開始拼命磕頭，額頭磕在地磚上，咚咚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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