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濺飛濺在“臨時衙役”們身上，幾個人愣了一下，動作僵了幾拍。
“繼續。”掃地王厲聲喝道。
第西棍、第五棍。
水火棍每落一次，顏容暄的身體就劇烈地抽搐一下。他的叫聲開始變調，從尖叫變成變成沙啞的嘶吼，最後變成一種不像人聲的嗚咽。
囚服的下半截己經爛了，布條粘在血肉上，分不清哪是布哪是肉。血從他身上往下淌，滴滴答答，在地上匯成一小攤。
張一川站起來，繞過公案，走到顏容暄面前蹲下。
他伸手捏住顏容暄的下巴，把那張涕淚橫流的臉抬起來。
“疼不？”
顏容暄說不出話，嘴巴一張一合，牙齒打顫，發出“得得得”的聲音。他的眼睛己經渙散了，瞳孔放大，佈滿血絲。
張一川鬆開手，站起來，拍了拍手心的汗，轉身走回公案後面，坐下來，拿起驚堂木又拍了一下。
“接著打！用力打！沒吃飯嗎？”
兩個老卒對視一眼，掄起棍子，比剛才更用力。
一棍一棍地打下去，顏容暄臀部背部的肉己經爛了，露出下面白花花的脂肪，脂肪很快也被打碎，像剁碎的豆腐，露出更多的血肉與骨頭。
顏容暄己經不叫了。他的嘴還在張合，但發出的聲音只有氣，“嘶——嘶——”，像漏了氣的皮囊。
棍子還在落。兩個老卒己經滿頭大汗，棍子被汗水沾溼，滑膩膩的，握不住。其中一個換了個手，擦了擦濺到身上的血，又拿來根新的，繼續打。
數到第五十棍的時候，“咔嚓”一聲，顏容暄的脊樑骨斷了，不算太響，但堂上的人都聽見了，像踩斷一根枯樹枝。
他的身體猛地一挺，然後軟下去，不再撲騰了，只有棍子落下去的時候才彈一下，像死了的青蛙，被戳的時候還會蹬腿。
張一川再次站起來，這次沒走上去，而是站在公案後面，雙手撐著案沿，身體前傾，盯著那攤血肉模糊的東西。
“繼續！”
先前的許多親兵，己經噁心地吐了，跑到了堂外，不過現在倒也不需要人再按著顏容暄了，掃地王叫來兩個兵繼續杖責，然後親自蹲在地上開始數數。
“六十一！”
每數一聲，棍子落一下。他的聲音越來越大，越來越興奮，像是在喊號子。
棍子上的血己經幹了又溼、溼了又幹，結成一層黑紅色的殼。每落一棍，就有碎肉飛起來，濺在地上、牆上、張一川的衣服上。
張一川的衣服前襟全是血點子，他不擦，反而張開雙臂，仰頭大笑。
“痛快！真他孃的痛快！老子當年當捕快的時候就想這麼打狗官，今天總算打得了！”
他繼續數數，笑聲在大堂裡迴盪，撞在牆上，嗡嗡響。
“七十五！打得好！再用力！”
張一川的臉上泛起潮紅，眼睛睜得溜圓，嘴角往上翹，露出兩排黃牙。他的手在鼓掌，跟著棍子的節奏，一下一下，“啪、啪、啪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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