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獻忠與張一川在西營門前的決鬥，成了比掃地王掘皇陵，更勁爆的八卦，不到一個時辰，就傳遍了鳳陽城內外的義軍營地。
先是掃地王營裡的人，看見自家大王灰頭土臉，脖子上還豁了一道口子，雖然不深，但血糊了半條領子。有人問，張一川不說話，進帳就把自己關起來，誰也不見。底下的人便竊竊私語，說是八大王動的手。
然後是高迎祥的親兵來打探，接著是一撥接一撥的人來西營，有派親兵來的，有親自來的，話都說得很客氣——“聽說八大王跟掃地王，起了點爭執，弟兄們關心，特意來問問。”但眼睛都在往營門裡頭瞟，看地上那攤幹了沒幹的血。
張獻忠要麼自己接待，要麼讓親兵們一律搪塞。
“沒事。鬧了點誤會。”
“掃地王喝多了，耍酒瘋。”
“己經解決了，弟兄們不用擔心。”
話不多，說完就拱手送客。來的人看出他不願多談，也不好追問，寒暄幾句便走了。
混十萬馬進忠是親自來的，他被請進西營的時候，白氏正在帳篷裡，教張獻忠怎麼用針線，給能奇補羊皮襖，張獻忠手忙腳亂，拿根針胡亂縫了幾針，針腳歪歪扭扭的。能奇在旁邊看著，小臉皺成一團，嘟囔抱怨著還是讓白氏來縫。
“八大王。”馬進忠掀簾進來，看見張獻忠手裡的針線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“你還會這個？”
“不會。”張獻忠把羊皮襖扔給白氏，“能奇的襖子破了，老子今天就試試，瞎縫幾針。”
馬進忠坐下來，接過白氏遞來的茶碗，喝了一口。他看了張獻忠一眼，又看了一眼……
“別看了。”張獻忠不耐煩了，“想問什麼就問。”
馬進忠放下茶碗，斟酌了一下詞句。
“掃地王的事，你們到底咋了，聽說他……傷得不輕？”
“皮外傷。”
“黃虎你呢？”
“老子沒事。”
馬進忠點了點頭，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說：“八大王，有句話，不知道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那就別講。”
馬進忠被他噎了一下，苦笑了一聲。
“行吧，你沒事就好。老子回去了，明天就得拔營離開鳳陽了，一堆事等著。”
他走到帳門口，忽然停下來，回頭看了張獻忠一眼。
“黃虎，保重。”
張獻忠點了點頭。
馬進忠前腳走了沒多久，羅汝才也來了。
老曹操今天少見地沒穿綢緞袍子，換了件半舊的青布棉襖，耳朵上也沒戴耳環，看著像個普通的行商，不那麼騷包了。
張獻忠正坐在帳篷裡擦刀。那把腰刀今天跟張一川的青銅劍對砍了好幾下，刃口崩了幾個小口，他用磨石一下一下地磨，磨得很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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