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磊銘僵硬地轉頭。白雪坐在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上,手中端著紅酒杯,月光在她身後鋪開,她像一個優雅的魔鬼。
“你對我做了什麼?”他的聲音嘶啞得可怕。
白雪抿了一口酒,輕笑:“我的幾位好朋友,很欣賞你呢。她們說......你很特別。”
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針,扎進喬磊銘的神經。他感到一陣劇烈的反胃,幾乎要吐出來。
“你這個......魔鬼......”
“魔鬼?”白雪放下酒杯,走到床邊。她俯身,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輕輕劃過喬磊銘的臉頰,“喬磊銘,你要感謝我。要不是我,就憑你的身份,我那幾位眼高於頂的朋友,可看不上你呢。”
喬磊銘猛地揮開她的手,眼中迸發出駭人的恨意。
白雪不以為意地首起身,從手包裡掏出一沓厚厚的鈔票。她抬頭看了看天花板,然後將鈔票向上一拋——
紙幣在空中散開,飄飄揚揚地落下,像一場詭異的花瓣雨。粉紅色的鈔票落在床上、地上、喬磊銘的身上,每一張都嶄新得刺眼。
“你的‘態度’很不錯。”白雪的聲音輕快,“我朋友讓我多給點小費。這些,夠你大學一年的學費了吧?”
喬磊銘看著那些落在自己腿上的鈔票,突然發出一聲壓抑的、野獸般的低吼。他抓起那些錢,狠狠撕扯,但紙幣的韌性超出想象,只被撕開了幾道口子。
“省點力氣吧。”白雪拎起自己的包,走向門口,“對了,有件事忘了告訴你——溫瑾把你給我補課的事告訴了倪歌。要不是他多嘴,我還沒想好怎麼開始這場遊戲呢。所以,你要恨,也該恨他一份。”
門開了,又關上。
腳步聲漸行漸遠,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,而後一切歸於死寂。
喬磊銘坐在漫天飄落的紙幣中,一動不動。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,照在他蒼白的臉上,照在那些散落的、骯髒的錢上。
良久,他慢慢地、一張一張地撿起那些鈔票。動作機械,眼神空洞。他將它們疊好,塞進口袋。然後起身,整理好衣服,走出房間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回到寧家時,己是深夜十二點。
喬磊銘站在樓下,仰頭看著窗戶透出的暖黃色燈光——那是給他留的燈。他站了很久,久到雙腿發麻,才終於上了樓拿出鑰匙,輕輕開啟門。
客廳裡,倪歌在沙發上睡著了,身上蓋著一條薄毯。電視還開著,靜音模式,藍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。
開門聲驚醒了她。倪歌揉著眼睛坐起身,看到喬磊銘的瞬間,眼中閃過如釋重負,隨即又被擔憂取代。
“喬磊銘!你去哪裡了?為什麼電話打不通?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?寧叔叔出去找了你兩趟,媽媽一晚上心神不寧......”她一連串地問,聲音裡帶著睡意未消的沙啞和掩飾不住的焦急。
喬磊銘看著她,看著她眼中真切的關心,看著她因為擔心而微微發紅的眼眶,心中那根繃了一夜的弦,驟然斷裂。
他大步走過去,在倪歌反應過來之前,將她緊緊擁入懷中。
“喬磊銘?你......”倪歌嚇了一跳,下意識推他。
但他抱得太緊,緊到倪歌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。這個從來冷靜自持的少年,此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抱著她,將臉埋在她的肩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