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磊銘笑了。那笑容很冷，嘴角扯出一個近乎猙獰的弧度。
“是嗎？”他壓低聲音，每個字都咬得清晰，“那你可以試試看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，這句話，你應該聽說過。”
西目相對。白雪眼中閃過一絲訝異——她沒料到這個一向隱忍的少年會露出這樣狠厲的一面。但很快，那訝異被更深的不屑取代。
喬磊銘不再看她，轉身拉住倪歌的手腕：“我們走。”
他的手掌很涼，卻握得很緊。倪歌被他拉著往樓梯口走，回頭看了一眼——白雪己經重新點了一支菸，正笑著和跟班說什麼，陽光把她的側臉照得明媚動人，彷彿剛才那場對峙從未發生。
天台上，粉發女孩湊到白雪耳邊：“雪姐，就這麼放他們走？”
白雪吸了口煙，緩緩吐出：“急什麼？”她看著兩人消失的樓梯口，笑容更深了，“貓捉老鼠，要慢慢玩才有意思。一下子就捏死了，多無聊。”
“可是那小子剛才那眼神......”
“眼神？”白雪輕笑，將菸蒂按滅在欄杆上，“再兇的野狗，拴上鍊子也就老實了。而鏈子......”她頓了頓，“我己經找到了。”
幾個女孩相視而笑。對她們而言，喬磊銘和倪歌就像玻璃缸裡的魚，遊得再努力，也逃不出這片精心佈置的水域。
留著他們，看他們掙扎，本身就是這場遊戲裡，最有趣的部分。
風繼續吹過天台，帶走煙味和低語。而樓梯間裡，喬磊銘的腳步越來越快，快得倪歌幾乎要跟不上。
他的手心，全是冷汗。
兩人從天台下來時剛好鈴聲響起，喬磊銘不顧倪歌的呼喊回來自己的班上，下課的時候也有意識的避開她
回到家裡他也是第一時間衝回閣樓，首到手機連續響起，他走了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手機裡白雪傳給他的照片將他打進萬丈深淵！
他反鎖了隔間的簾子，背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，整個人蜷縮成一團。
黑暗中，那些笑聲、那些觸碰、那些紙幣飄落的畫面，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的意識。
他顫抖著掏出手機，螢幕亮起的光芒刺痛了眼睛。相簿裡有幾張昨晚被強行拍下的照片——昏暗燈光下，他衣衫不整，眼神渙散，周圍是幾張模糊卻充滿惡意的笑臉。白雪的資訊緊隨其後：“紀念一下你的‘成人禮’，喬學霸。”
喬磊銘死死盯著螢幕，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。他想刪掉這些照片，想砸碎手機，想抹去昨晚發生的一切。但最終，他只是關掉了螢幕，將臉深深埋進膝蓋間。
閣樓下傳來倪歌和莫琳低低的交談聲，然後是寧逸回來時活力滿滿的笑聲。這些日常的、溫暖的聲音，此刻卻像針一樣扎進他的耳朵。
他憑什麼還能待在這個家裡？憑什麼還能面對倪歌乾淨的眼睛？他身上己經沾滿了洗不掉的汙穢。
“磊銘？”倪歌的聲音在簾外響起，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，“你還好嗎？要不要吃點東西？”
喬磊銘咬緊牙關，強迫自己用平靜的聲音回答：“我不餓，有點累，先睡了。”
門外安靜了一會兒，然後是倪歌輕柔的聲音：“那……你好好休息。有事一定要告訴我，好嗎？”
他沒有回答。聽著倪歌下樓的腳步聲，喬磊銘慢慢抬起頭。月光從閣樓的小窗斜射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清冷的光。
他看著那道光，忽然想起母親去世前的那個夜晚，醫院的窗外也透進這樣的月光，在無人在意的走廊角落。
“磊銘，等你考上大學我們回老家看看。”他記得母親出事故的早上還叮囑著他，聲音充滿思念卻堅定，“無論發生什麼，都要向前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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