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宇明站在十中校長室門外，手裡攥著那張燙金的名片，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走廊很安靜，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斜射進來，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切出明暗交界。
他特意選了這個時候來——學生們在上課，校園裡只有隱約的讀書聲和遠處操場的哨音。
門開了，出來的是校辦主任，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。
她沒有讓白宇明進去，而是站在門口，聲音客氣而疏離：“白先生，校長正在開會。關於令媛的事情，校委會己經做出了最終決定，沒有再商量的餘地。”
白宇明擠出一個笑容，那笑容在緊繃的臉上顯得格外僵硬：“李主任，我是白氏集團的董事長，和教育局王局長也很熟。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，何必鬧到開除這麼嚴重？我們可以談談補償，給學校捐一棟實驗樓怎麼樣？或者設立一個獎學金……”
“白先生。”李主任打斷他，推了推眼鏡，沒有戳破他的大話“開除處分是校委會的一致決定，不是錢能改變的。請回吧。”
門在面前輕輕關上，鎖舌扣合的聲音清脆而決絕。
白宇明站在原地，呼吸變得粗重。他能感覺到走廊盡頭幾個教師探頭探腦的目光，能聽到隱約的竊竊私語。
那種感覺很奇怪——就在一週前，他走進任何一所學校，校長都會親自下樓迎接，會客室的茶永遠是頂級的龍井。而現在，他連門都進不去。
手機在口袋裡震動，他拿出來看了一眼，是第三位股東打來的。他沒接，按了靜音。
下樓的時候，他的腳步依然穩健，背脊挺得筆首，像個即將走上戰場的將軍。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西裝下的襯衫己經被冷汗浸溼了一小片。
司機老陳等在門口，看見他出來，連忙下車開門。白宇明坐進後座，聲音沙啞：“去溫氏集團。”
老陳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終只是點點頭：“好的，白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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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氏集團總部大樓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，五十八層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，像一座現代金字塔。
白宇明抬頭看著這棟建築，想起二十年前，他和溫易啟還在這裡視察的工地旁吃盒飯，談論著下一個專案的啟動。
現在，溫易啟的帝國己經覆蓋了半個城市，而他的王國正在崩塌。
一樓大堂，前臺小姐的笑容標準得像尺子量出來的：“請問有預約嗎？”
“我找溫易啟。”白宇明說，“告訴他，我是白宇明。”
“抱歉，溫董今天不在公司。”前臺小姐的笑容不變，“而且溫董的日程需要提前至少一週預約。”
白宇明盯著她，試圖從她完美的職業面具下找出一絲破綻，但什麼也沒有。
他拿出手機，撥通了那個二十年沒有變過的號碼。
“您撥打的使用者己關機。”
冰冷的電子女聲在空曠的大堂裡顯得格外刺耳。他又打了一遍，還是一樣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，幾個年輕的白領說說笑笑地走進來，看見他時，聲音明顯壓低了些。
白宇明能感覺到他們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，能聽到隱約的“白氏”、“破產”、“活該”之類的詞。
他猛地轉身，瞪著那幾個年輕人。他們立刻閉嘴，快步走向電梯，但在電梯門關上的瞬間，他又聽到了壓抑的笑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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