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,路燈的光暈透過車窗,在兩人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暖色光影。
溫瑾一首緊緊握著倪歌的手,拇指無意識地在她光滑的手背上輕輕摩挲,嘴角噙著的笑意自上車後就沒消失過,那是一種發自內心、幾乎有點孩子氣的愉悅。
倪歌忍不住側頭看他,眼中帶著溫柔的不解:“我怎麼覺得,今晚你特別興奮?” 平日裡,溫瑾在她面前雖然放鬆,但很少像現在這樣,眉眼舒展,笑意幾乎要從眼睛裡溢位來。
溫瑾聞言,放鬆地靠向椅背,笑容更加燦爛,甚至帶著點“沒心沒肺”的得意:“因為啊,”他拖長了語調,“我今天打了個漂亮的勝仗!”
“勝仗?”倪歌眨眨眼,更加疑惑了,“什麼勝仗?在宴會上和人談成生意了?”她自然聯想到他的家世背景。
溫瑾坐首身體,轉向她,昏暗的車廂裡,他的眼睛亮得驚人。
他認真地解釋起來,像個急於分享戰果的男孩:“不是生意。是看到喬磊銘和孟子茹。”
倪歌怔了怔。
“雖然他們倆今天那副恩愛模樣,在我眼裡多少有點演戲的成分,”
溫瑾撇撇嘴,隨即又揚起眉梢,“但是,日久生情這回事,誰也說不準。孟子茹那樣的女孩,家世、樣貌、能力樣樣不缺,對喬磊銘也算是青睞有加。我看他今晚的表現,投入得很。這樣一來,他估計……不會再對你有什麼不該有的想法了。”
他說這話時,語氣篤定,彷彿卸下了一塊心頭大石。
倪歌看著他認真的模樣,心頭微軟,又覺得有些好笑。
原來他今晚的“興奮點”在這裡。她無奈地笑了笑,輕聲說:“你呀,想太多了。”
“才不是想太多。”溫瑾反駁,隨即,他的神情又轉為另一種帶著狡黠的自信,“還有那個盛望時。”
倪歌心頭微動。他們今天有什麼交集嗎?
“盛望時這個人,確實……很厲害。”溫瑾承認得坦率,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較量心,“氣場、能力、背景,都無可挑剔。但是——”
他話鋒一轉,重新握住倪歌的手,十指緊扣,舉到唇邊,輕輕印下一吻,目光灼灼地望進她的眼底,“他輸在了起跑線上。”
他的吻落在她的手背上,溫熱而虔誠。
“我們啊,”溫瑾的聲音低了下去,卻更顯清晰,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我們很相愛。”
簡單的五個字,被他用如此珍而重之的語氣說出來,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,在倪歌心底漾開層層疊疊的暖流與悸動。
她看著他在昏暗光線中依舊俊朗分明的側臉,看著他眼中倒映著的、小小的自己,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動和酸澀湧上鼻尖。
她忽然很想告訴他一些事。
一些深埋在心底,從未對人言說的秘密。
“溫瑾……”倪歌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飄忽,“你相信……前世今生嗎?”
話音剛落,她清晰地感覺到,被她握在掌心的、溫瑾的手指,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
車廂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剎那。
溫瑾眸色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,像是驚愕,像是某種被觸動的記憶,又像是一種本能的迴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