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扯了扯嘴角，應了一聲：“嗯，回來了。” 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。
過了一會兒，倪歌也到了。
她裹著厚厚的圍巾，臉頰被寒風吹得微紅。
進門後，她禮貌地和寧育、寧逸打了招呼，又對從廚房出來的莫琳笑了笑：“媽，我回來了。”
全程，她的目光沒有與站在客廳一角的喬磊銘有絲毫交匯。
飯桌上，氣氛看似熱絡。
莫琳不停地給大家夾菜，詢問著各自在學校的生活。
寧逸講著技校裡訓練的趣事，寧育偶爾插幾句。
倪歌也微笑著分享了一些學校見聞，語氣輕快。
唯有喬磊銘，大部分時間只是沉默地吃著飯，偶爾在莫琳問及時簡短地回答一兩句。
他坐在倪歌斜對面，能清晰地看到她臉上刻意維持的笑容，以及她始終避免看向自己這邊的細微動作。
那種被徹底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的感覺，比以往任何時刻都更加強烈，也更加……
讓他心底那片黑暗的土壤，滋生出一絲扭曲的快意——看吧，這就是你選擇的結果，我們連表面的和平都無法維持了。
莫琳是敏感的。
她很快察覺到了餐桌上這對名義上“兄妹”之間不同尋常的冷淡。
喬磊銘的沉默陰鬱她習以為常，但倪歌對喬磊銘那種近乎無視的態度，卻讓她有些不安。兩人之間，像是隔了一層看不見的冰牆。
飯後，倪歌幫著收拾碗筷，喬磊銘則說了一聲“累了”，便徑首上樓回了自己的閣樓房間。
深夜，母女倆躺在倪歌房間溫暖的小床上，說著貼己話。窗外的寒風似乎也被這室內的溫馨隔絕。
莫琳摟著女兒，終究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：“小鴿子，你跟磊銘……是不是鬧什麼矛盾了？媽看你們這次回來，話都不說一句，怪怪的。”
倪歌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黑暗中，她沉默了片刻。
那些在醫務室裡不堪的對話，喬磊銘眼中駭人的瘋狂，還有他最後那充滿恨意的一瞥……她無法，也不能告訴母親。
那隻會讓媽媽擔心，破壞這個家此刻難得的平靜。
“沒有啊，媽。”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鬆自然，“可能就是……太久沒見了，又都長大了，感覺有點生分了吧。而且他最近……好像挺忙的。”她找了個最尋常的藉口。
莫琳輕輕嘆了口氣，撫摸著女兒的頭髮：“磊銘這孩子……命苦。唯一的親人走得早，心裡那道坎，估計一首沒真正邁過去。他要是哪裡做得不好，或者說錯了什麼話，你……多包容他一點，就當他是哥哥，別跟他計較，好嗎？”
母親溫柔的話語和溫暖的懷抱，讓倪歌鼻子微微發酸。
她將臉更深地埋進母親懷裡，汲取著那份毫無條件的愛與安全感，悶聲應道：“嗯，媽媽，我知道的。我會的……我會把他當成哥哥一樣尊重，也會試著去理解他。” 只是，那份“理解”之下，是再也無法抹去的警惕與距離。
第二天早晨，倪歌起得稍晚。
洗漱完走出房間，目光無意中掃過客廳角落，頓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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