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言川回到倪家的時候，己經是深夜。
老宅裡靜悄悄的，只有走廊裡亮著幾盞昏黃的壁燈。他放輕腳步上樓，準備回房休息，卻在經過書房時停住了。
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。
這麼晚了，外公還沒睡？
他猶豫了一下，輕輕推開門。
倪山海坐在書桌前，手裡拿著一塊柔軟的布，正在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什麼。
那是一尊紅木色的關公像，雕刻精細，氣勢威嚴，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倪言川的呼吸微微一滯。
那是舅舅送的關公像。
他聽母親說過，那是舅舅未成年時，用自己攢了很久的獎學金買下的第一份禮物，送給外公做壽。後來舅舅離家出走，客死他鄉，這尊關公像便被外公搬進了舅舅曾經用過的書房，一放就是很多年。
倪山海聽到推門聲，緩緩抬起頭。看到是外孫，他臉上浮起一絲慈祥的笑容，放下手中的布。
“小川回來了。”他說，聲音蒼老而溫和，“今日百里將軍的宴會，可還熱鬧？”
倪言川點點頭，邁步走進書房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尊關公像上，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。
“外公，”他輕聲說，“這關公像，您每天都要看好幾次吧？”
倪山海的笑容微微一頓，沒有說話。
倪言川繼續說：“舅舅如果還在，不會希望你們一首沉溺在過去裡。”
倪山海沉默了很久，終於嘆了口氣。
“這麼多年了，”他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疲憊和悲傷，“我們走不出來。一首守著這些回憶……就像他還在一樣。”
倪言川看著他蒼老的面容，心中湧起一陣酸楚。
他知道外公有多愛舅舅。也知道舅舅的離開，對外公的打擊有多大。
可有些話，他必須問。
他走到書桌前，在那尊關公像前站定，深吸一口氣。
“外公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卻一字一句，“聽我媽說，舅舅還有個女兒……”
“住嘴！”
倪山海猛地拍了一下桌案，那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響亮。
倪言川沒有退縮。他看著外公因激動而漲紅的臉，深吸一口氣，繼續說下去：
“外公，您為什麼要這麼抗拒？那畢竟是舅舅的血脈，是您的親孫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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