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許吧。”他說，“可有些事，我也不想懂。”
門，輕輕關上。
書房裡，倪山海獨自坐在那裡，望著那尊關公像，久久沒有動。
窗外，夜色深沉。
倪言川從書房出來後，徑首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他躺在床上，望著天花板，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剛才書房裡的那一幕——外公憤怒的拍桌，那句“痴心妄想”，還有最終那預設的沉默。
一個賣酒女生下的孩子，不配做倪家的掌上明珠。
這句話像一根刺，紮在他心裡。
他翻了個身，拿起手機。螢幕上顯示著當地時間——京市深夜十一點，母親那邊應該是下午三點左右。
他撥出了那個號碼。
響了兩聲，電話被接起。
“小川？”倪書妍的聲音從那頭傳來，帶著幾分意外，“這個時間打電話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倪言川沉默了一瞬，然後開口：“媽，有件事……我要告訴你。”
“什麼事？你說。”
“舅舅的女兒，”他頓了頓，“我找到了。”
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。
安靜得幾乎能聽見電流的細微聲響。
過了很久，久到倪言川以為訊號斷了，才聽到母親的聲音再次響起。那聲音顫抖著，帶著難以置信的哽咽：
“你說……什麼？”
“舅舅的女兒，我找到了。”倪言川重複了一遍，“她叫倪歌。就是我跟你說過的，之前在A市見過幾次的那個女孩。你記得嗎？我說過對她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。”
“倪歌……倪歌……”倪書妍喃喃地重複著這個名字，聲音裡漸漸染上哭腔，“她……她長什麼樣？像不像你舅舅？她現在在哪兒？過得好不好？”
倪言川聽著母親語無倫次的問題，心中湧起酸澀。
這麼多年了。母親找了這麼多年，從國內找到國外，從希望找到絕望。她從未放棄過弟弟的孩子，哪怕所有人都告訴她，那個女人帶著孩子消失了，不可能找到了。
可她還是在找。
“媽，你別急。”他放輕聲音，“她很好。她考上了A市的江萊大學，現在在京市工作。她……嫁給了盛望時，盛家的那個盛望時。”
“盛家？”倪書妍的聲音裡帶著驚喜，“京市那個盛家？小川，她嫁得這麼好？她過得好嗎？她丈夫對她好不好？”
“媽，她過得挺好的。”倪言川想起宴會上看到倪歌的樣子——雖然眼中仍有化不開的憂傷，但氣色確實比之前好多了，“盛望時對她很好，把她護得很緊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抽泣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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