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的流程很簡單。
盛望時幾乎免去了所有可能讓倪歌勞累的環節。
沒有冗長的儀式，沒有繁瑣的敬酒，甚至沒有讓倪歌在賓客面前久站。
她只需要穿著那件潔白的婚紗，走過不算長的紅毯，在他面前停下，說出那句“我願意”。
可即使是這樣簡單的流程，倪歌走下來時，臉色也己經蒼白得近乎透明。
婚紗很美。純白的緞面，簡約的剪裁，裙襬上點綴著細碎的珍珠，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。
她的頭髮被簡單地盤起，露出一截纖細蒼白的脖頸，幾縷碎髮垂在耳側，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。
可她的眼睛，沒有光。
那雙曾經清澈如秋水、盛滿了歡喜和希冀的眼睛，此刻像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，平靜，空洞，沒有一絲波瀾。
她看著紅毯盡頭那個等著她的男人，一步一步地走近。
盛望時站在那裡，身姿挺拔，目光深沉。他看著她的目光裡，有憐惜，有珍重，也有隱忍了太久的、不敢宣之於口的深情。
即使這只是一場協議婚姻。
即使她心裡裝的不是他。
可這一刻，她穿著婚紗走向他，對他而言，己經是此生最珍貴的瞬間。
倪歌在他面前停下。
主婚人說著什麼，她沒聽清。周圍的賓客看著什麼，她沒在意。她只是機械地重複著那些該說的話，做著那些該做的事，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。
首到那句“我願意”從她嘴裡說出，她才突然意識到——
她真的，嫁給別人了。
不是溫瑾。
是盛望時。
寧育坐在賓客席裡，眼眶泛紅。他不懂什麼豪門恩怨，不懂什麼商界風雲。他只知道，那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女孩，今天嫁人了。
可新郎不是溫瑾。
他悄悄抹了抹眼角。寧逸坐在他旁邊，緊緊握著他的手，什麼也沒說。
林芝芝坐在另一側，緊緊盯著臺上的倪歌。她太熟悉倪歌了，熟悉到能從她一個微表情裡讀出她全部的情緒。
此刻的倪歌，不對勁。她太安靜了，太順從了，太……沒有生氣了。
這不是她認識的倪歌。
那個會在食堂裡為一道好吃的菜眼睛發亮的倪歌，那個會在圖書館裡因為解出一道難題而偷偷握拳的倪歌，那個提起溫瑾時會臉紅、會笑、會忍不住絮絮叨叨說個沒完的倪歌——
去哪裡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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