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司安首接就是金雁功踩著路邊的樹梢，不緊不慢地跟著。
海東青蹲在肩膀上，被夜風吹得羽毛往後翻，眯著眼，一副半睡不睡的模樣。
出了候潮門，沿著江岸往南走。
官道越走越窄，兩邊的房子從密到疏，從疏到無。
過了龍山河，路邊就只剩莊稼地和零零星星的幾間草屋。
又走了大約半個時辰，官道拐了個彎，往山裡去了。
張烈在岔路口勒住馬，回頭看了一眼，發現李司安就在路邊的草頭上站著，訕訕回頭繼續往裡走。
山路窄，只容一馬透過，兩邊的樹密得把月光遮了個嚴嚴實實。
馬蹄踩在碎石上，噠噠噠地響，回聲在山壁上來回撞，像有人在遠處跟著走。
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，前面出現一道木柵門。
門兩側各站著一個兵，甲冑整齊，腰刀出鞘半寸，看見辛棄疾和張烈，齊齊抱拳行禮。
“將軍。”
“嗯。”辛棄疾勒住馬，翻身下來，把韁繩扔給左邊的兵，
“可有異樣？”
“回將軍，一切如常。”
辛棄疾點點頭，推開木柵門，往裡走。
李司安從樹梢上落下來，金雁功收勢，踩在碎石路上，道袍下襬掃起一層灰。
那兩個兵看見李司安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，接著把目光收回去，繼續站崗。
木柵門後面是一段下坡路，坡很陡，路是碎石鋪的，走起來打滑。
兩邊的樹更密了，月光幾乎透不進來，只有張烈手裡的燈籠在前面晃出一團昏黃的光。
坡底是一片谷地，三面環山，一面臨水。
說是水，其實是一條窄溪，溪水不深，但流速很快，嘩嘩地響，把谷地和外面的世界隔開。
谷地裡點著火把，不算多，但足夠看清。
李司安往谷地裡看了一眼。
跟軍營不太一樣。
沒有拒馬，沒有望樓。
走過了營帳，谷地中央是一塊平整過的空地，大約七八里，地面夯得結實，踩上去硬邦邦的，不像泥，倒像石板。
空地西邊搭了幾排簡易的草棚，草棚底下堆著些木箱、草靶、油布蓋著的東西，看輪廓像是器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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