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，不停。
換下來的銃管交給旁人重新裝藥。
裝完了接著裝上去放。”
李司安把最後一筆畫完，把礦石擱下。
方老監造深受震撼，怔怔看著那紙出神。
李司安沒管他，接著畫。
第五張。
第五張畫得比前幾張都快，幾筆就勾出一個粗胚。
竹筒，一尺來長，碗口粗，筒壁畫了兩道箍，筒底畫了個底座，筒口畫了個塞子，塞子中間留了一道縫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方老監造回神了，又湊過來問道。
“炮仗。”李司安說，
“大號的。”
李司安又在竹筒旁邊畫了個剖面，筒子裡頭畫了些碎屑，大大小小，不規則的顆粒。
“筒子裡塞鍊銅鍊鐵剩的碎鐵屑、碎銅渣、石子兒，什麼都行，往裡填。
但別填太滿，
中間留空，塞張紙也好，塞個小竹筒也行，中間填滿火藥，塞緊了。
方老監造的眉毛動了一下。
李司安又在竹筒外面畫了一根引線，從筒口的塞子縫裡引出來，長長的，拖到一邊。
“用的時候，點著引線，扔出去。”李司安的手在紙上比劃了一個投擲的動作，
“引線燒完，火藥炸開，筒子碎了，裡頭的鐵渣銅渣往外崩，方圓兩三丈內，挨著就是窟窿。”
李司安把畫完的圖往方老監造面前推了推。
“這東西不用費工夫做，竹筒遍地都是，火藥現成的，碎鐵渣子你們這兒每天都掃出去好幾筐。
一天做它百八十個，不費事。”
方老監造把那頁紙拿起來，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抬起頭，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。
“大人，這東西，炸著自己人怎麼辦？”
“這東西不是給普通軍士用的，”李司安說完
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先做幾個出來，我試試。”
“大人，”方老監造抬起頭，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有一種說不清的表情，不是為難，是那種憋了半天終於憋不住了的勁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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