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李司安扔出去的竹筒炮仗少說也有千把個。
把金軍從頭炸到尾，從尾炸到頭，炸得七零八落，炸得人仰馬翻。
海東青從旁邊飛到李司安跟前，翅膀撲稜稜，一收一展，嘴裡“咕嚕咕嚕”地叫了一長串：嘭嘭嘭嘭，他們都跑了，我還沒玩呢！
李司安看著這團灰白的毛球在面前撲騰，嘴角一勾，手一翻，再從絨裹千倉裡摸出個竹筒炮仗。
海東青見了，翅膀撲稜得更歡了，嘴一張一合地叫，眼珠子瞪得溜圓，爪子在空中踩了兩步，整個鳥往前湊。
“等我看看。”李司安比量了一下。
竹筒炮仗有點粗，海東青的爪子抓握不滿，
乾脆李司安把身上的洞洞素衣，撕下來一段爛布條，用布條纏在竹筒上，打了個結，留出一截布頭。
海東青伸出一隻爪爪，扣住布頭，把竹筒炮仗吊在爪子上。
李司安又拿一個，也用布條纏好，海東青另一隻爪爪也伸過來，扣住。
兩個竹筒吊在爪子上，像掛了兩個灰撲撲的鈴鐺。
“嘴上要不要？”
“咕嚕！”
李司安又拿出一個，如法炮製，遞到海東青嘴邊。
海東青張嘴，叼住布條，竹筒垂在喙下面，一晃一晃的，像叼了一勾死魚。
三個竹筒都掛好了。
海東青懸在半空，爪爪吊著兩個，嘴上叼著一個，整隻鳥像個掛載了導彈的小型轟炸機，翅膀張著，飛在半空。
海東青低頭看了看，滿意地“咕嚕”了一聲，聲音從叼著布條的牙縫裡擠出來，烏嚕烏嚕的，含混不清，像含著一口水在說話。
李司安笑著把妖火機打著，湊上去。
先點爪爪上的，引線嗤嗤地燒起來，白煙從筒口冒出來，在夜風裡被吹得往後飄。
再點海東青喙下吊著的，引線一著，海東青鼻子底下立刻冒出一股白煙，燻得它眯起一隻眼。
“去吧。”李司安說。
“烏嚕嚕！”海東青含糊地叫了一聲，翅膀一展，灰白的身影像一支離弦的箭，朝著潰兵最密集的地方衝過去。
爪子上吊著的兩個竹筒在風裡晃，嘴上叼著的那個拖在後面，引線燒出一溜白煙，在月光底下拉出三條細細的煙線，像誰拿毛筆在天上劃了三道。
金兵潰兵正在往北跑，跑得快的己經鑽進了林子裡，跑得慢的還在官道上擠。
海東青從天上俯衝下來，像一顆灰白的流星。
布條吊著的竹筒炮仗從海東青爪子裡脫落，翻著跟頭往下掉。
“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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