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歲，朱熹去世之前，給陛下上了一道劄子。
那會兒，
他己經病得下不了床了，卻也不借書童代筆，就自己沾著墨寫。
寫的歪歪扭扭的，但很用力，每個字都是粗墨浸透。”
劄子裡就寫了一件事。
他說，歸正人三個字，是國之恥辱。
金人佔我土地，擄我子民，是我大宋無能，不是那些百姓的錯。
他們從北邊回來，是回家了，不是‘歸正’。
回家的人，不應該被當成外人，更不應該被當成賊。”
李司安沒說話，盛名之下，名副其實，臨了臨了，還為國獻一策，造一勢。
辛棄疾繼續往下說：“陛下看了那道劄子，第二天就召了宰執議事。
當時有老臣反對，陛下就當庭幫他告老了。”
辛棄疾嘴角動了一下，那個表情半笑不笑的。
“第三天，陛下下了旨。
從今往後，大宋境內，不得再有‘歸正人’之稱。
北邊回來的宋人，就是宋人。
若有誰再以‘歸正人’相稱，以誣罔罪論處。”
李司安看著辛棄疾，嘴角慢慢翹起來。
“朱熹那道劄子，是辛大爺遞上去的吧。”
“不錯。”
說完辛棄疾回過神來，忽然笑了一下，然後瞅著李司安上下打量起來。
海東青見到辛棄疾這般，也扭頭歪著腦袋，學著辛棄疾上下看。
李司安笑著摸了摸海東青，然後朝著辛棄疾問道：“怎麼了？”
辛棄疾看著李司安，目光裡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：“小子，你可知老夫在想什麼？”
李司安撇撇嘴，首接不接招：“不猜，謝謝。”
辛棄疾嘴角動了一下，看著李司安，神情複雜，那身皂色官袍的下襬垂在臺階上，沾了一層薄灰，他深吸一口氣道：
“老夫知曉這江湖中的武林高手，可抬手投足間真氣砸過甬道，毀磚犁地。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，也亦如探囊取物。
可那些武林高手的真氣總有耗盡之時，面對強弓勁弩也會一招不慎，受傷流血，甚至當場殞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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