喊到最後己經上氣不接下氣了，但聲音依舊響亮。
臨安城裡的百姓，被這呼喊驚醒。
酒樓裡的食客把筷子擱下，酒杯舉在半空，忘了喝，就那麼舉著。
聽外面街上，有人跪在地上朝皇城磕頭，邊磕邊喊額頭磕在青石板上，磕出了血也不停。
皇城內，
趙擴此時正在御花園裡練降龍掌。
第十八掌“亢龍有悔”，架勢擺得很正，腰馬合一，一掌拍出去，面前的石桌應聲裂了一道縫，從中間往兩邊延伸，像乾裂的河床。
掌風把旁邊花圃裡的菊花吹得東倒西歪，花瓣落了一地。
傳旨的內侍跌跌撞撞跑進來，在遊廊拐角處絆了一下，整個人往前一栽，帽子飛出去老遠，在地上滾了兩滾，停在一叢菊花底下。
“陛、陛下。”內侍趴在地上，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，又急又顫，
“沂州大捷！辛將軍、辛將軍。”
趙擴一掌收回來，氣還沒喘勻，胸口起伏著。
手臂裸漏著，比兩年前粗了一大圈，青筋鼓起來，像樹根盤繞。
“說清楚。”
“辛將軍克復沂州！”內侍從地上爬起來，帽子也顧不上撿，跪在地上，聲音還在抖，
“完顏驥天陣前授首，五萬金軍灰飛煙滅！”
風從御花園那邊吹過來，把趙擴身上的鶴氅下襬掀起來。
趙擴站在花圃邊上，笑容從嘴角慢慢往上蔓延，像水面上的漣漪，一圈一圈地盪開。
“來人。”
“臣在。”旁邊的內侍己經跪下了。
“召宰執議事。
還有，去請洪夫子。”
那日大慶殿的朝會，開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長。
趙擴坐在龍椅上，冕旒的珠子在面前垂著，紋絲不動。
殿下站著的，是滿朝的文武。
韓侂冑站在最前面，蟒袍玉帶，面色平靜，但袖口底下那雙攥著笏板的手，也是筋骨顯皮。
身後站著幾個韓黨的官員，臉色各異，有的平靜如常，有的激動難耐，有的則在心底盤算著怎麼在新局面裡撈好處。
趙擴的目光看向殿內眾臣，開口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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